「這個家裡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人有資格跟我聊天，因為你們都是吸鬼。」
「正式跟你說一下，明天我開始寄宿，學校那邊的宿捨已經申請好了。」
「媽，守著你兒子過吧。」
16、
我媽像是聽不懂我說話似的，每個問題都翻來覆去問了我好幾遍。
「你好好地為什麼要住校？」
「你哪來的錢去住校費？」
「你去住校了，你弟弟怎麼辦？」
我沒有理會，只是自顧自地收拾東西。
東西很，十分鐘就收拾完畢了。
住了十八年的家，好像也沒有什麼真正屬于我的痕跡。
我原來住在弟弟那間，有大大的窗戶和大大的櫃。
還有一張我曾經很喜歡的、巨大的書桌，以及一整面的書櫃。
弟弟正式上一年級以後，某個午後回來，我的房間就變了現在這個。
我爸媽跟我解釋：「你弟弟已經長大了，將來要娶媳婦，肯定是要住在主臥的。你以後離開家裡了，總不能把家裡最大的房子空著吧。」
「你放心，你現在住的這間將來一直給你留著。你弟弟生了孩子就住在我們旁邊那間。」
我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他要是跟你們一樣生兩個呢？」
我爸立刻道：「那你就搬出去住唄，或者你出錢在咱們家再起一棟房子。」
我看著這間狹小又空的房間，又想起我弟房間裡堆滿雜的書櫃，以及放著巨大電腦的書桌。
諷刺又心酸。
我積極進取又如何呢？
我懂事禮貌又如何呢？
我努力鬥又如何呢？
我媽見我開始收拾床單，有點慌道：「你真要去住校呀？那我是不能同意的，孩子住校本就不安全。」
我抬頭看了一眼：「我覺得比在家裡安全，至沒人惦記我的時間。」
難得的母談話，自然也是不歡而散。
17、
這天凌晨，我聽到我的門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我起問是誰在外面？
傳來我爸的聲音：「是你老子。」
「大晚上的不睡覺，在幹嗎呢？」
那聲音還是沒停，覺在敲我的門。
「你不是要飛出去嗎？老子把你門釘上看你還往哪去？」
我趕走下床推了推門，發現真的推不。
我有點慌道：「爸，你是不是喝酒了？你釘我門，我怎麼上廁所怎麼吃飯？」
Advertisement
「你這麼能耐還用上廁所？還用吃飯？關上半個月你就老實了！」
他的聲音就知道他喝多了。
平時清醒著就不怎麼講道理的人，喝醉酒更是不可理喻。
于是我開始拼命地喊我媽。
可房間外並沒有傳來半點的迴音。
倒是我弟弟有點不耐煩地開了門，沖著我爸說道：「喝醉酒了你就睡覺，在這折騰什麼呢？我在跟隊友打遊戲，就聽著你在這的釘釘釘了。」
我爸沖他吼道：「你別管！」
我終于忍不住哭出來，喊了幾聲我弟弟的名字。
大概是從來沒見我哭過，劉嘉有點被嚇到。
他結結地說了句：「你別哭，他他他這會兒發酒瘋呢，明早起來就好了。」
「我現在要出去，明早起來他更不會讓我走了。」
我弟弟有點猶豫：「這會兒凌晨兩點鐘外面黑燈瞎火的，你去哪裡？」
「我去哪裡也不能被鎖在這裡啊。」
我爸還在罵罵咧咧的，我弟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你別害怕，回頭你從窗戶出來吧，你那窗戶上的木頭去年就爛了，回頭你用點勁就出來了。」
說完他就回房間去了，又沖我爸嚷了一句：「別在這裡煩了，喝多了就睡覺不懂啊，這家裡難道住著你一個人？」
18、
那天晚上我迎著風跑了兩個半小時。
我從來沒有覺得學校那麼遠又那麼明亮。
它像我心中的指路明燈，即使閉著眼，我也能找到它的方向。
到達學校門口的時候，早餐攤上的小販們剛剛支稜起來。
我去找了上次請我吃飯的叔叔，把錢給了他。
他笑著又遞給我一個熱乎的：「你這麼早就起了？讀書真是好辛苦。不過你好好讀書，以後就不用像我們這麼辛苦了。」
高三的最後半年，時間就像開了加速。
等我們稍稍反應過來的時候，倒計時一百天的牌子就已經掛上了。
等緒有點焦躁的時候，再眨一眨眼睛，三模已經結束了。
班主任說，再考最後三次試，我們就要迎來高考了。
時間一下有了的衡量方式。
下課的時候班主任來找我，說我父母已經來學校好幾趟了，甚至還威脅要報警。
「校長出面打發他們了，幸好當時發獎學金的時候簽了合同能制約他們，安心考試吧。」
Advertisement
「填志願之前學校都能為你提供宿捨，人生的路還很長呢, 小姑娘, 眼前這些困難都不算什麼。」
「認真備考，好日子都在前頭呢。」
高考的那三天, 我心裡一直在默唸這句話。
認真考試, 好日子都在前面呢。
我彷彿真的到了這力量, 它在不斷牽引我。
尤其是我發現, 這幾場考試對我來說沒有難題。
我想，大概連考神都眷顧我。
19、
四年後, 我在名牌大學保研功。
這期間，我一直沒有跟家裡聯係。
當初我申請助學貸款的時候，需要家裡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