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煙味、調料味，以及汗水的鹹味，長久地浸潤著，讓的皮糙，眼神疲憊，格也像手裡串食材的鐵簽子，越來越。
開始對爸爸發脾氣，爸爸無力反駁，只好躲出家門，一直到深夜才回家，帶著一的酒味。
爸爸上喝酒之後，媽媽肩上的擔子更重了，一個人背著弟弟出攤。不再抱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的沉默。把所有的溫和期待，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弟弟上。弟弟聰明，英俊，長得十分像父親，會利用自己的可招攬生意。
自然而然地，我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做起家務，照顧弟弟，弟弟睡著之後我就去洗菜備菜，爸爸會在半夜回家，靜很小，只聽到輕微的開門聲，然後噗的一下倒在沙發上，很快就會響起呼嚕聲。
2
八歲那年的夏天，空氣異常黏稠，母親接到舅舅打來的電話。
那天晚上父母發生了最激烈的爭吵。
「去那麼遠？」父親的聲音從門裡出來，「那孩子們呢？」
「靠我賣炸串，這輩子也沒辦法給小寶娶上媳婦。這是個機會。」母親的聲音又急又惱。
「要上學，先把放我妹家。小寶帶上。」
「你好狠的心，那麼小，被欺負怎麼辦？」
裡面沉默了一瞬。我的心跟著那沉默往下掉，耳朵著冰冷的門板。
「現在難道過得很好嗎，績吊車尾，幹不完的家務，先放我妹妹家。等我們在那邊站穩了，再說。」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
「生外嚮，在家能呆幾年，你看看小寶，你忍心讓他以後長大了也賣炸串？」
「...」父親似乎砸了什麼東西，哐當一聲。
母親的聲音變得冷靜但不容拒絕：「一家人在一起又怎麼樣，吃不飽穿不暖，在小姨家，每頓有吃，不用幹那麼多活，以後好歹考個大學，還能幫弟弟一把，現在咱家連房租都困難，更別說供大學生了。」
「我們去那邊，沒人認識你，沒人取笑你。咱們可以好好掙錢。我哥在那邊一年掙的錢在這裡三年都掙不到！」母親的言語帶上了一哀求。
父親沒有再說話。
那天夜裡，我蜷在被子裡，死死咬著，彷彿嘗不到一的鐵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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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母親收拾行李時，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決絕，用兇狠掩飾著自己的疚。其實沒有多行李，把幾件服疊了疊，這些服幾乎也都是兩個表姐送的舊，現在跟著我一起再次去們的邊。媽媽把包塞給我，「，你去小姨家待一陣，聽話。等爸媽在外面掙了錢，就回來接你。」
沒說時間，只說「掙了錢」。
我把頭轉到一邊，沒有對視。
他們走的那天難得放晴，艷高照，一朵雲都沒有。弟弟興地趴在車窗上朝我揮手，喊著「姐姐！等我們回來接你！」
中車發的時候媽媽突然跑下車抱住了我，「照顧好自己！」
媽媽的眼角幾乎驅散了我心那些的恨意和嫉妒，生活腐蝕了的，讓稜角分明，笨拙地計劃後代們的未來，或許這就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了吧。
中車搖搖晃晃朝著太的方向駛去，刺眼的眩隔絕了裡面的人影，中車噴出一黑煙，顛簸著消失在了盡頭。
往回走的路上，突然覺縣城變得很陌生，很吵鬧。我的也變得很陌生，只能機械地跟在小姨後走，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盯著墻上的時鐘，秒針滴滴答答，很久才跑完一圈，要跑完多圈我的爸爸媽媽才會回來？
小姨非常和藹，溫溫地跟我說話，
「以後就住這裡了，不要拘束，就當自己家，姐姐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我緩緩點頭，謝謝小姨。
小姨家有兩個表姐，大姐思佳上初二，是一個學霸，從來都是年級第一第二。二姐思悅上五年級，跟我在一個學校，小姨父的工作在另外一個縣，他一週才回家一趟。
家裡很幹凈，我有自己單獨的房間，每頓飯都有四五道菜，有葷有素，碗和碟子是套的，完整沒有缺口。
一切都很好，就是經常想起我的爸爸媽媽，今天語文課佈置的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現在在哪裡呢？有沒有想起我。
「楊寫不了這個作文，媽媽不要了」
「爸媽把送人了，出去躲債去咯」
鬨堂大笑。
小縣城裡的流言蜚語傳得很快，飛到那些大人和小孩的耳朵裡，變鞭子，打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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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只是去打工，會回來的。」我的語速飛快，說完我踉蹌著走出了教室。
我不知道該走去哪裡，于是來到之前跟爸媽住的屋子，門開著，裡面有聲音，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是他們回來了嗎？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去找我？是不是發現沒有我的日子了很多快樂呢？
我雀躍著進了屋，把書包扔到一邊。
「媽媽~爸爸~弟弟~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
屋裡走出一個陌生的阿姨，「你找誰啊？走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