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說們是剛搬進來的,這個房子已經重新租出去了,裡面的傢俱還是以前的樣子,但是已經是別人在住了。
我木木地走著,一邊走一邊在腦海里上演小場景。
「家裡怎麼這麼啊,要是在就好了。」我媽疲憊地回到家,看著糟糟的家裡嘆氣。
「沒有姐姐在我好害怕呀」弟弟也哭喪著臉
「那我們去把姐姐接過來一起住好了。」
想著想著,我角出了微笑,不知不覺走到了大車站,小場景演得太真實,讓我分不出幻想和現實,只希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看到我。
當那輛漆皮斑駁的大搖晃著進站時,我就踮起腳,眼睛死死盯著每一個下車的人。
售票員是個黑瘦的男人,起初還逗我:「小丫頭,等誰啊?」
後來,我天天去那等著,他早已見怪不怪。
日子一天天過去,希像被反復的紙,漸漸變得脆弱、模糊。小姨對我好的,只是中間有一些距離,總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夜裡躺在床上,一個念頭野草般瘋長——他們不回來,我可以去找他們呀!
爸爸媽媽太忙了,要工作,還要照顧弟弟,回來一趟要好幾天吧,大概真的沒時間來回奔波。
我知道舅舅在「外地」,大車能去「外地」!
一個八歲的小孩要溜上車太容易了。
窗外的樓房、田地、悉的景快速倒退,我心裡激萬分,爸爸媽媽看到我該有多高興。
我要去找他們,我長大了,我可以自己找到他們。
車子開了很久,停停走走,窗外的景越來越陌生。天黑了,車廂裡亮起昏黃的燈。我肚子得咕咕,上一分錢也沒有。肚子還可以忍,但是一整天不喝水的覺真讓人崩潰。
終于到了,所有人都下車的時候我也跟著下車,這就是「外地」了,還好車站有免費的自來水,我敢說,再晚一分鐘,我的嚨就要燃起來了,我在車站的不銹鋼座椅上睡下了,雖然初秋的夜晚很難捱,但是好歹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天一亮我就出去尋找,先從左邊找起,應該五天就能找完這座城市吧。
「請問你知道哪裡在種蘑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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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你認識楊輝和江海霞嗎?」
我問了很多人,都沒有找到線索,看來這個城市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可能需要更多時間了。
天暗下來,我開始循著記憶往回走,走回車站,先去灌了一肚子自來水。
第二天得沒力氣,只能躺在不銹鋼椅子上,頭暈暈的,嗓子冒煙,先喝點水吧,我晃晃悠悠走去洗手間,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想象著媽媽會突然出現,微笑著把我摟進懷裡,那這兩天的折磨也是值得的,這些腦海里的幻象讓我幸福得頭暈眼花,一個跟頭跌倒在地。
再次醒來是在派出所,我暈倒在車站,有好心人報了警,迷迷糊糊聽到警察叔叔打電話。
「你們家小孩跑出來幾天了,怎麼都沒有報警呢?趕來接回去!」
是小姨來接的我,沒有責備我,只是晚上給我洗頭的時候一個勁地嘆氣。
溫熱的水流沖過頭皮,小姨的手的,抓得頭皮很舒服,舒適得讓我鼻子酸脹,我低著頭,眼淚跟溫熱的水流一起滴落,我不想讓小姨發現,極力控制著不讓肩膀抖。
我不再去車站了。那條通往車站的路,連同那種眼穿的等待,混雜著冰涼不銹鋼椅子的,和令人絕的,一起被我封存進了記憶的角落。
不期待,就不會失。這是我八歲時,生活教給我的,最沉重的一課。
3
我像在家一樣,吃完飯主收拾碗筷、洗碗、掃地、分擔家務,覺自己還有一些用。
吃完飯大姐問我,「你每天做這些,還有時間學習嗎?你作業寫完了沒?」
「我寫作業很快的。」我心虛地著角
「我剛才看了,寫的作業全是錯的,字很醜,你這樣寫作業有什麼意義?」
比起學習,我更熱衷于獲取別人的善意和認同。
可是好難,有的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讓們開心起來。
偶爾有親戚來串門,其中我最怕的是大舅媽,說的話總能準的刺痛我那顆脆弱的自尊心。
「的媽媽上個月的生活費寄過來了嗎?」
「都按時寄的」
「我就說你吃力不討好嘛,出錢出力的,到時候人家還不一定記你的好。還學會離家出走了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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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孩子心裡不痛快,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幹嘛」
看到我吃完飯自覺收拾碗筷,會說,
「倒是勤快,就是不說話,像個木頭,長期跟爸媽分離這種格還是怪。」
我大笑時,會說,
「你看笑得那個樣子,孩子家家的,一點都不矜持。」
大舅媽的小孩吃巧克力弄臟了沙發,會說,
「怎麼搞得臟兮兮的,怎麼不看著妹妹啊,你在幹啥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這麼多缺點。
旁邊的思佳姐瞟了一眼,「你怎麼不說我啊?我就在妹妹旁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