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些傷痕我突然又心下來,在低谷時期是扛起養家餬口的重任,,沒上過幾年學,把日子過這樣已經耗盡全力氣了吧,可是...
「唉...」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無奈又幽怨的嘆息跟媽媽的嘆息聲一模一樣。
我把水杯遞給媽媽,轉過頭去不再看,只呆坐著。
我的人生,在最關鍵的時刻,被生生地拽離了軌道。
7
高考的缺失,爸爸的傷勢,弟弟的補習,家裡的經濟狀況一目瞭然。復讀?媽媽大概是希我在家自習吧,那不行,我得自己搞定學費。
爸爸很快就出院了,明明傷的是他,他卻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唯唯諾諾,跟我說話甚至會帶有一討好,我不了爸爸的,也不了媽媽的強勢,我想逃離這裡。
于是我收拾了幾件服,出門打工去了,攢夠了路費,便買票去了沿海城市,在一個電子廠上班,這裡包吃包住,工資是記件發放。
工地的喧囂、忙碌的作檯、燥熱的車間,與學校那個安靜、有序的世界隔著天塹。
我每天機械地忙碌著,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不敢思考太多。也許,我的人生就這麼簡單地過下去也好,不用思考,包吃包住,只要不斷重復手上的作就好。
短短一個月八人間的宿捨只剩下五個人,另外三個都談了,跟男朋友一起租房子出去住了,等到懷孕,就會回家結婚,生了孩子,放在老家,再出來繼續打工。
們搬出去之後宿捨倒是寬敞了不,五個單生睡前總會聊聊天,廠裡又進來了幾個帥哥,食堂幾號視窗給的分量最足,哪個孩子又懷孕回家結婚了,偶爾膽大的還會說幾個葷段子,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第一個月手生,我掙了一千四,第二個月練了起來,有兩千的工資,臨近九月,我開始心浮氣躁起來,頻繁出錯,扣了一些錢,讓我心疼不已,週末還會著床底下的書包發呆。
天氣越來越熱,窗外的蟬鳴讓人心煩,這時我接到了爸爸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依舊虛弱:「,回來吧。爸給你報名了復讀班。還是在一中,錢……爸已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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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哪裡來的錢?」
「這你別管了,幹啥都不會耽誤我的小復讀,快回來吧。」
我背著重重的書包回到了這個小縣城。後來我才知道,父親停了他兩個月的治療費,給我的學費。他強忍著幻肢痛跟發炎的痛苦,夜晚痛到捶墻。
臉蒼白,眼圈烏黑,白天還要在家人面前裝作雲淡風輕,我把在電子廠掙到的三千多塊錢,都給了他:「爸,拿去買藥。」
這一次,我沒有退路,也不能失敗。
其他同學會買咖啡提神,我買不起,買了一塊錢一瓶的風油,實在困,就用打火機燒過的圓規尖尖扎自己。
不得不承認媽媽很了解我,多一年的時間準備,排名上升了不,今年的月考績保持在年級前二十,這給了我極大的信心。
8
一進學校,時間就過得更快了,我一頭扎進書裡,再次抬起頭已經是次年六月,老師在分發準考證。
我做好了不為任何事駐足的準備,像一名心無旁騖的戰士,奔赴屬于我的戰場。
總分 689,上海大,錄取通知書晚了整整一年,但它終究是到了我手上,我的整個天空都被照亮了。
「哈哈哈!」我笑出聲來,心中充滿壯志豪,命運啊,你永遠無法打敗我,我生來就是要開花的。
我申請了助學貸款,在社平臺認識的學長給介紹了一個家教的活,很快,家教的薪資已經足夠支撐我的所有生活費學雜費。學長手上的單子源源不斷。
「初三學生家教,每週二下午兩小時,300/h」
「接」
「運會志願者,沒錢,可加分」
「接」
「高二學生家教,每週四下午兩小時,400/h」
「接接接」
給我介紹家教單的學長安嶼,他會在晚歸的深夜跟我結伴回學校。
在某個深秋的夜晚,我遠遠地看到他拿著一束花在樓下徘徊,裡還念念有詞,看到我的瞬間,他綻開笑容,把花舉到前,「送給你」
「嗯?怎麼突然送我花。」我的心怦怦狂跳,臉也熱了起來。
「我...我喜歡你」他著角,耳朵紅得幾乎要滴,他的耳朵這麼紅,我的臉這麼熱,應該也被他看出臉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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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喜歡你!」我在心裡狂喊,然後微笑著接過花。
我們並排著沿街慢慢走,手臂搖擺間逐漸靠近,偶爾輕輕,就像流過一陣電流,滋滋作響。心猿意馬地聊了一些話題之後,伴隨著街邊烤紅薯的香氣陷了短暫的沉默, 沉默也顯得甜。
「咳咳」安嶼清了清嗓子, 做了一個空手投籃的作,手臂垂下, 了, 猛然把我的手牢牢牽起。
「哈哈哈, 想牽手還做這麼多假作呀, 你可真行。」我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我畫了個淡妝,穿上了氣質小子跟皮鞋, 我們沒有約見面,但是我知道今天一定會見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