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絕對是故意的。
「謝總……似乎很喜歡《瘋狂城》?」
我尬得聲音都發飄。
「還行。」
謝硯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其實,昨天是我第一次看。」
他手指隨著節奏輕點:
「那個商場,是我……是我們公司的,來都來了,就順便一下線。」
「原來如此。」
我就說嘛,他這種手指就能買下一個商場的人,怎麼會跑去普通影廳跟我一起喝茶。
恰好紅燈。
謝硯緩緩踩下剎車,側過頭。
霓虹影落在他臉上。
「昨天的電影,你覺得怎麼樣?」
11
送命題。
怎麼回答?
說很好看,但其實後半段我都在想你的手指怎麼那麼涼?
說不好看,主要是前半段你太讓我心跳加速了?
我咬咬,拿出了乙方的一百二十分誠懇:
「謝總,關于昨晚,我真的很抱歉,但我希……這一頁能翻過去,畢竟我們現在……是上下級關係。」
我頓了頓,語氣堅定:
「在工作中,我會用專業證明自己的價值,也希您能給我這個機會。」
我的中心思想很明確:
之前想搞你,現在想搞錢。
求放過。
車廂裡,沉默震耳聾。
伴隨著夏奇羊的高唱:
「快丟掉所有偽裝」。
謝硯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晦暗不明。
半晌,紅燈轉綠。
車子重新啟,他才淡淡開口:
「你是這樣想的?」
「是的,謝總。」
只要給足二十四個月的年終獎,我甚至可以當場給他表演遁空門。
「我知道了。」
我鬆了半口氣。
謝硯多還是有點「這個人果然饞我子」的 PTSD。
好在他願意給我證明自己的機會。
不過,他側臉線條繃得很。
油門也踩得有點重。
可能怕我在閉空間裡對他圖謀不軌吧。
終于熬到了瑰麗酒店。
車剛停穩,謝硯就下了車。
他把鑰匙遞給門,看都沒看我一眼:
「去休息室等我。」
背影寫著幾個大字:
莫、挨、老、子。
12
老闆酒會時間,助理鹹魚時間。
但畢竟是新職,我還不能閒著。
我掏出手機,給許銘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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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酒會,我看名單上有謝總的長輩,一般這種況,他是不是要多喝幾杯?用不用提前準備醒酒湯?】
許銘秒回:
【醒酒湯?沒備過,謝總酒量很好,基本不會醉。不過還是你們孩子細心,你打家裡總機跟王媽說一聲吧,有備無患。】
我搖搖頭。
不會醉和不難,是兩碼事。
不過,從許銘這麼隨意的態度來看,謝硯應該是個好說話的老闆。
而且他酒量很好,就更讓人舒適了。
扶著老闆吐的名場面,我可不想再經歷。
想到這兒,我打開手機裡的 Excel,開始認真看他的喜好忌。
這個老闆,我真的不想失去。
13
兩個小時後,手機震。
「謝總,是準備結束了嗎?」
「嗯。」
謝硯的聲音,聽起來依舊沉靜。
「好的,馬上到。」
在大堂看到謝硯時,他正和一個長輩告別。
看起來,沒喝多。
我鬆了口氣,快步迎上去。
謝硯看到我,眸微閃,語氣有些懶散:
「嗯,你來了。」
我剛想拉後座門,他卻走向了副駕。
我只能坐進駕駛位,然後……
開始調座椅。
我 175,不算矮,但謝硯的實在太長了,我腳尖繃直,剛夠到油門。
「滋——滋——」
座椅移的聲音,彷彿在嘲笑我。
餘裡,謝硯似乎勾了一下角。
「記得存一下你的資料。」
我愣了幾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駕駛偏好設定。
開啟介面一看,列表只有他一個人。
難道這是新車?
來不及多想,我發車子。
等紅綠燈的間隙,我側頭瞄了謝硯一眼。
昏暗的氛圍燈下,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
領帶扯鬆了幾分,最上面的襯衫釦子也解開了。
臉上泛著一層緋,眼尾是漉漉的紅。
呼吸也比平時沉重。
結隨之起伏。
我靠邊停車。
「謝總?」
沒反應。
睡著了?
正猶豫時,謝硯突然睜開眼。
那雙黑眸,此刻蒙著一層水。
「怎麼了……嗯?」
14
那個「嗯」字,帶著鼻音。
要命。
「謝總,我這裡有解酒糖,您要不要吃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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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手包裡出一顆糖,雙手捧給他,「之前有個老闆應酬多,我自己都會常備,吃了胃會舒服點。」
謝硯沒接。
他偏過頭,目落在我臉上,聲音低啞:
「酒氣……是不是太重了?」
「啊?」
我被他問得一懵,「還好,我都……習慣了。」
這是實話,也是假話。
實話是,謝硯上的酒氣,並不難聞。
沒有那種中年油膩的宿醉發酵味。
倒像是在冷冽的鬆木香裡,打翻了一杯陳年紅酒。
微的氣息,隨著暖風纏上來。
有幾分……氣。
假話是,我不僅覺得還好,甚至有點上頭。
真希謝硯現在立刻馬上失態。
打個酒嗝、挖個鼻孔、吐我一,都行。
這樣我就可以只把他當一棵會長人民幣的搖錢樹了。
可惜,他連微醺的樣子,都像是開了妖濾鏡。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
「習慣了?」
他居然還記得我隨口回的話,看來沒迷糊。
「嗯,有幾個老闆,應酬比較多。」
我不想多說,他也沒再問。
又過了一會兒。
「甜嗎?」
「啊?」
謝硯看著我的眼睛,語調有點玩味:
「我是說,糖。」
我臉一下子熱了:
「哦,解酒糖,甜,甜的,是蜂味的。」
「好。」
謝硯又閉上眼睛,出手,掌心攤在我面前,「給我一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