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隨即變得有些微妙。
他一定是聞到了。
潘海利的狐貍頭,後調是帶點辛辣的木質玫瑰,留香霸道。
更何況,昨晚我還在他車裡發了好久的呆。
肯定都是我的味道。
「抱歉,謝總。」
我趕低頭認錯,「是我疏忽了,沒開窗通風散味……」
辦公室再次陷死寂。
不過謝硯似乎並不想糾結這個問題。
「我沒有這個意思……算了。」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恢復了清冷,「記得提加班和報銷申請。」
「……好的,謝謝老闆。」
他真是個好老闆。
走出辦公室,我按了按心口。
有點疼。
但想想薪水,我還能忍。
20
又過了一週,我陪謝硯飛了趟江城。
這次的專案,是即將落地的江城壹號商業綜合。
盛世集團今年的戰略重心。
我職前,整個公司已經為此籌備了三個月。
然而,落地不到兩小時,出事了。
一家主打智能化的競對品牌,因為係統 BUG,導致了嚴重的安全事故。
熱搜第一。
偏偏謝硯明天的演講,有一大半容,都在強調我們在極致智能化和場景無人化方面的壁壘。
準踩雷。
如果不改,絕對會被噴篩子。
只能推倒重來。
我不得不把電腦搬到了謝硯的套房,陪著遠端的核心團隊一起熬大夜。
好在,謝硯直接拍板了新的方向:
城市會客廳。
不僅完規避了當下的輿論風口,更把原本偏技向的講稿,升華了更人文關懷的提案。
整個團隊馬上開始整理資料。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新的 PPT 終于初雛形。
但除了謝硯,其他人的腦子明顯轉不了。
謝硯第三次強調某個細節時,許銘還對著 PPT 的上一頁發呆。
要知道,許銘可是因為邏輯強、筆桿子,才被提拔專門負責對外戰略輸出這一塊的。
現在連他都宕機了。
眼看謝硯就要說出那句「算了,我自己來」。
我看向他,搖了搖頭。
他馬上應到了我的視線,靜音了會議。
謝硯偏頭看著我,聲音有點疲憊:
「是不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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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謝總。」
我抿了抿,「不然,我來幫許總監改吧。」
謝硯沒說話。
我接著說:
「雖然我對這個項目的前期細節不太,但您講得非常清楚,我也都記下了。
「而且,剛才的資料蒐集、文字修改工作,我一直是旁聽,沒怎麼消耗。
「許總監現在可能需要睡一會兒,重啟一下,這時候撐,效率太低了。」
謝硯盯著我看了幾秒。
「好。」
他沒有廢話,直接切斷了會議,讓大家休息一會兒。
「投屏到電視上。」
他看著我,「改的時候我同步看。」
「沒問題。」
我一邊連線投屏,一邊看向謝硯,「不過謝總,在此之前,您需要確認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謝硯一愣:
「什麼?」
「您一直沒吃飯,現在的選擇有:壽司、海鮮粥、牛麵、揚州炒飯,或者……雙層芝士漢堡。」
他挑挑眉:
「酒店只有這些?」
「不是,法餐也有。」
我笑了笑,「但最簡單、最省時間、最能讓我們快速投戰鬥的,只有這些。」
謝硯似乎被我氣笑了。
他整個人靠進沙發,了眉心:
「那我要漢堡。」
「收到。」
我也笑了,「我可以給老闆您加。」
謝硯抬眼看我,又笑了。
開心。
我們終于恢復了正常的工作關係。
十五分鐘後,酒店的餐到了。
謝硯卻比我先一步起。
把漢堡遞給我,又把薯條倒在了我的盤子裡。
還幫我好了可樂的吸管。
我一愣。
「多吃點。」
他說完,就低頭吃自己的那份了。
有什麼東西,像眼前這杯可樂裡的氣泡,不控制地往外冒。
22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房間裡只剩下我的鍵盤聲。
謝硯思路很快,好在我能跟上。
甚至還能在他停頓時,準地補上他想要的那個圖表。
畢竟當年也在 4A 公司被甲方爸爸毒打過。
改到最後一部分時,後徹底沒了聲音。
我回頭一看,謝硯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資本家也是之軀。
我關了燈,放輕作。
改完了最後幾頁,又給滿復活的許銘過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我才走到沙發前,輕輕拍了拍謝硯:
「謝總……PPT 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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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猛地驚醒。
在看清是我後,他眼裡的防備迅速褪去。
他看了一眼時間:
「……怎麼沒我?」
「看您太累了。」
他了眉心:
「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行。」
我搖頭,「萬一還有哪裡要微調,我在這裡等著會比較快。」
說實話,PPT 這種東西,哪怕它是完的,老闆也要改兩個字,才能顯得他看過了。
我都習慣了。
「那你去躺椅上休息一會兒。」
「行,有事您我。」
23
再醒來時,正撞進謝硯的視線。
他正彎著腰,站在我面前。
手指懸停在我的臉頰旁。
我們離得極近。
近到我能聞到他上的皂香。
雖然他的指尖沒有到我的臉。
但那一小塊皮,卻在微微發燙。
謝硯眼神有些晦暗,像是在抑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直起,收回了手。
「醒了?」
他聲音比平時更低,「回去睡吧。」
「PPThellip;…」
「我看過了。」
謝硯轉過,「改得很好,不用了。」
「哦,好的,謝總。」
我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燥熱,趕爬起來。
為了掩飾慌,我開始一邊收拾電腦和檔案,一邊像 AI 一樣同步日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