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總，那個……早上七點，我會把熨好的西裝拿過來。七點半，早餐。八點——」
「聽晚。」
他突然打斷了我。
我手一抖，差點把鼠摔了。
抬頭看向他。
謝硯站在落地窗前的晨裡，直視著我的眼睛：
「辛苦了……還有，謝謝。」
24
江城壹號的專案一炮而紅。
慶功宴上，大家都在傳，這次項目組的年終獎至六個月起步，甚至能沖一下十二個月。
我雖然職時間不長，一兩個月應該也是有的。
但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被安排了一個大活。
臨近年底，又趕上謝硯祖母八十大壽，採購禮的事，全落在了我頭上。
其他的禮不難買，許銘已經給了我單子。
但有些……很棘手。
比如那一整頁被打上醒目星號的名字。
許銘見我盯著那一頁發呆，輕聲提點：
「這裡面……大機率會出一位未來的謝太太。」
他頓了頓，聲音低：
「謝總的意思是，禮越貴越好，但不能讓對方覺得他有別的意思，你懂吧？」
我點點頭。
我懂，這一頁，就是謝硯的魚塘。
在最終敲定誰是那條錦鯉之前，水要端平，餌要給足。
但絕對不能讓魚咬鉤咬得太死。
不主、不拒絕、不承諾、不負責。
許銘見我若有所思，又補充了句：
「但謝家長輩那邊肯定不滿意，所以還是要平衡一下，不然是我們自己難做。」
我想了想，在 iPad 上圈出了一款。
「要麼，送萬寶龍的節日限定禮盒？」
萬寶龍的鋼筆，可以用來寫書，也可以用來簽合同。
全看對方怎麼理解。
許銘比了個大拇指：
「這個不錯，但畢竟涉及聯姻，最好和謝總再過一下。」
25
「這是你選的？」
謝硯接過禮單，最先看的，就是標星那一頁。
「是的。」
我保持微笑，「謝總，是有什麼問題嗎？」
他看著我，沒說話。
半晌，謝硯垂下眼，語氣辨不出緒：
「沒問題，就按這個來吧。」
「好的，謝總。」
我繼續匯報，「還有，您祖母的壽禮，之前請的那尊玉佛正在路上，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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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翻檔案的手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
「我看過資料，您祖母似乎很喜歡評彈？」
「嗯，是票友，很痴迷。」
「所以，我託人去蘇州的老藏家手裡，淘到了一套民國時期的黑膠唱片。」
我觀察著他的神，「裡面有幾段，是當年的私錄孤本。」
見謝硯表還算滿意，我又大膽補了一句：
「而且，我還試著聯係了退已久的評彈名家沈既白老師，不知道能不能請去壽宴現場唱一段……」
我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謝家畢竟是頂級豪門，也不知道合不合規矩，會不會顯得太小家子氣。
「那個，如果不合適……」
「我們家沒那麼多規矩。」
謝硯似乎猜出了我心中所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有心了，錢不是問題，直接用公司的卡，不夠就來找我。」
「好的，謝總，我馬上去落實。」
「等等。」
26
我正要轉，謝硯突然住了我。
他指尖輕輕挲著鋼筆：
「評彈……算你的。」
「算我的？」
「嗯。」
他看著我，「到時候，你和我一起過去……算加班。」
「……好的，謝總，我知道了。」
出了辦公室，許銘用眼神向我詢問結果。
我搖搖頭，嘆了口氣：
「果然，老錢家族還是要保守一點。」
我的那些花活，謝硯終究是覺得不太上檯面，不適合作為謝家繼承人的正式賀禮。
但可能是看我費了心思，他又不好打擊員工積極，只能說「算我的」。
我給謝老太太送禮？
我算哪蔥。
27
這幾天，我都是在奢侈品門店辦公。
按禮單幫謝硯採購。
最後一站，是萬寶龍。
進門報了謝硯的名字，門店經理馬上迎了出來：
「江小姐，這邊請，先去 VIP 室休息一下。」
若是平時，我肯定不介意一下奢侈品牌的跪式服務。
但這幾天採購下來，我只想速戰速決。
經理也是人，馬上轉了話鋒：
「既然您趕時間，那就不耽誤了。貨已經備齊了，您看，是讓我們的兩輛車跟您的車一起送過去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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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兩輛車？」
「是的，江小姐，這款禮盒量是有一些的。而且……謝總似乎很喜歡這款禮盒，直接把華國區所有的庫存都訂下來了。」
好傢伙。
謝硯還真是雨均沾。
都可以搞一個「謝氏杯」筆書法大賽了。
不過，這麼多禮盒，要是全運回公司，估計得堵到禮間門口。
「稍等，我和謝總確認一下。」
我看了下日程，撥通了謝硯的電話。
28
電話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背景裡似乎有人正在匯報。
不對啊，這半個小時他明明是空的……
「抱歉，謝總，打擾您了——」
我下意識就想結束通話。
「等等。」
謝硯的聲音有些沉，接著，我聽到他說了句：
「就先到這裡吧。」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他像是把手機拿近了些：
「怎麼了？」
「謝總，是這樣的，萬寶龍這邊的禮盒備好了，但……量有點大。您看我是不是今天就按著名單給那幾位士送過去？」
電話那頭，陷了短暫的沉默。
我握著手機，不知為何有些張。
「不用。」
幾秒鐘後，謝硯的聲音傳來，「放在品牌那邊，我會自己安排。」
我的心沉了下。
我在想什麼，那些可是未來的謝太太候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