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裡的水兌到不冷不燙的溫度,才端給我,「姐姐,不苦不苦,吃藥藥~」
我有些好笑,被一個 8 歲小孩當 3 歲小孩哄。
藥一口,確實不苦,是甜甜的,帶著溫暖不燙人的溫度。
雨越下越大,驚雷響起來。
小時候的我非常害怕打雷,一到打雷天氣爸爸媽媽就會流守護我。
不過後來再沒人會在我害怕的時候守在邊給我安全,我早就習慣了假裝平常。
現在,8 歲的祝今朝小同學依舊害怕極了,可還記著我是一個病患,抱住我的手守在我的床邊,一邊害怕,一邊給自己加油鼓氣:
「姐姐不怕,我保護你!」
「媽媽說過的,祝今朝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
我了一下,微不可見地。
忽然有點想哭。
6
小時候害怕的東西總是格外地多,我害怕打雷,害怕拔牙,害怕老師,害怕街角的大黃狗……每當我退不前的時候,媽媽就會鼓勵我。
「祝今朝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小孩。」
所以,祝今朝,別害怕,去戰勝它。
後來媽媽帶著骨頭讓我和街角的大黃狗了朋友,每到拔牙都有冰淇淋吃,帶我換班級換到了一個親切和藹的老師……
燒得最厲害時,我睡得很不安生,總是夢到過去的零狗碎。
我夢到自己死後,邊平行世界穿來的 8 歲的祝今朝回到了屬于的時間線,在聖誕節前一天的午後醒來,現在的經歷對于來說只是一場夢而已。
或許,的確是我死後就可以回去了。
我鬆了一口氣,不希自己耽誤的人生。
醒來後燒退了,我給留了早飯,一大早趕去上班,沒耽誤這個月的全勤。
繼續重復每天孤獨、麻木的生活,只是多養了一個人而已。
我知道自己病了,不止是生理上,我的裡好像枯敗得過分。我沒有娛樂,沒有喜好,不到快樂,對食和景沒有太多興趣。
知道自己病了,但我沒有拯救自己的想法。
每天僅剩唯一的力,就是把債務還清,不虧不欠地離開。
在周安意拋棄我,在離開後不久,我就診斷出了肝細胞癌,或許是因為過度的勞累、焦慮、悲傷造的,至多還有兩三年可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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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並沒有到害怕,只是回去算了一下剩下的債務,只剩一點點了,來得及還清。
確實不剩多,我沒日沒夜地打幾份工,比預想的要早一些還清,那一天我回家格外地早。
祝今朝小同學照常在家裡等我,我不讓出門,很乖,半個月了也沒不開心,還把房間佈置得溫馨可。
一定很想念爸爸媽媽。
我也很想念。
7
好在我快死了。
馬上就可以回去。
8
我其實也不想瞞,我只是不敢面對。
我看到把帶過來的那支筆放在了桌上,還用紙折了一個菠蘿筆筒妥善放置。
我問,「小今朝,你希長大以後變什麼樣子的呢?」
8 歲的小小祝今朝眼睛亮起來,還清晰地記得不久前在紙上寫下的夢想清單,在高高的椅子上晃著腳,無限憧憬:
「姐姐,長大以後我應該是一個鋼琴家吧,穿著媽媽的高跟鞋,變一個漂亮大姐姐,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旅行……」
一直安靜沉默的我,哭出了聲。
止住話音,愕然看向我。
我說:「我就是長大以後的你。」
「對不起,我很抱歉,沒有活你想要的樣子。」
很抱歉,很慚愧。
我不敢抬頭,等待著年時候自己的失、審判、指責……習慣了被責罵,我下意識畏懼。
沉默中等待了許久,8 歲的祝今朝小同學卻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溫暖的擁抱:
「你好啊,祝今朝姐姐。」
很快接了這個神奇的經歷,沒有失也沒有責怪,只是給了我一顆糖。
穿過來那天兜裡剩的一顆糖,是那天上課時老師獎勵的。
一顆來自 20 年前的糖。
糖果是小孩表達善意的通貨。
的聲音還有些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你肯定已經很努力過了。不管怎樣,我都喜歡你。」
9
在漫長的,持續悶痛的墜落中,有人擁抱住我,給了我一顆糖。
我無法用言語去形容這種覺。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在意我,沒有人期待我,但在時間的長河裡,那個 8 歲的憧憬未來的年的我,卻仍然期待著我,期待我為一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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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站在了我的邊。
其實我也很喜歡。
比我更勇敢,更溫暖,更熠熠生輝。
8 歲的祝今朝小同學之于我,是幸福的年療愈一生。
雖然其實也會有些彷徨,睡覺的時候說夢話才出來,「月亮蠟燭時鐘流星許願池公英們……好可惜啊……」
8 歲那年聖誕節即將來臨的頭一天,小小的我就開始期待向聖誕老人許願,我有好多好多想要的,多到怕忘記,于是我撕了一張香香的紙,工工整整地在上面列下來。
被爸爸看到了,他說一個聖誕節只能許一個願,不然聖誕老人就要加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