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法拒絕，尤其每當對上如今滄桑的眼神。
從來不說，但是我知道，一直活在疚自責之中，仍然固執地認為是自己的錯，固執地贖著不存在的罪。
後來的學會了很多菜餚，可是再也沒有煮過餃子，因為聖誕節那天，我們坐著車，照例就是去家團聚吃餃子的。
我是和相依為命長大的，從不讓我放棄自己喜、熱的一切。
每到放假要回堂叔家裡與分別，我都格外難過，好在上了初中，又上了高中，放假的日子越來越。
我以為高考去了遠方的城市，我就可以擺他們一家子，沒想到堂叔堂嬸知道我報了音樂生統考後大發脾氣，把我關起來不讓出門，讓我眼睜睜看著自己錯過考試。
我和他們打了一架，用牙齒咬得兩人鮮淋漓，自己也被打得鼻青臉腫，報警後他們因為家暴被剝奪了監護權，從此我們明面上徹底鬧掰，不過我也快年了不再需要監護人，此後再也沒有回過他們家。
這時候已經很老了，擺攤的小三都推不了，我不忍心看再那樣辛苦，辛苦一整個冬天，也不過幾節課的費用。
我對說，我不喜歡鋼琴了。
我說，我厭倦了。
我每天只睡 5 個小時拼命學習，最終考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選了個不差的專業。我在學習上沒有天賦，拼盡全力也只能沖到這兒了。
我不想要彈鋼琴了，也不想要為音樂家了。
我想要快點畢業，快點工作，快點賺錢。
我想要放心地看到我能自己養活自己，想要養活，讓不要那樣辛苦。
我開始盡量避免再提及鋼琴，不知不覺地去逃避。
小時候有人夢想為科學家，為警察，為老師，為作家……長大以後我們四散東西，不知去向。
又有幾個人真的為了小時候想為的人呢？
絕大部分人，不過是平庸平凡地度過了一生。
年閃閃發的夢想終將埋藏于現實。
只有偶然翻出以前的舊琴譜時，措手不及，避無可避，我才會心跳錯一拍。
說不上來是什麼樣的覺。
總之，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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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
14
年時候的我自己卻越了漫長的時間長河，注視著我，邀請我：
「姐姐，我們一起彈最喜歡的歌兒吧。」
15
我從回憶中離，看向小今朝，半晌，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悉的、陌生的琴，我的心跳加快起來，莫名地有些慌張，這一刻，我彷彿終于直面過去自己的失敗、荒廢和塵封已久的熱。
太久沒練習，我對技巧有些忘生疏，外行人聽不出來，我和小今朝都知道，我彈得很差勁。
這小孩卻啪啪給我鼓掌，絞盡腦半天，憋出來一句誇贊捧場：「姐姐，你的手還是那麼好看！」
得意驕傲地展示自己的小手。
我的手就是未來的手，我們是如此地天賦卓絕，勞這麼多年，我依然擁有著一雙修長靈巧、天生為音樂而生的麗雙手。
我也跟著笑了。
也給自己鼓了一下掌。
祝今朝，今天的你終于足夠勇敢。
勇敢地去正視過往的失敗和憾，勇敢地將埋葬于平庸歲月裡的夢想挖出來，勇敢地邁出第一步。
世界，是勇敢者的遊戲。
16
我以前是個稀有的好苗子，陸陸續續收到過許多老師的邀請函和名片，但後來一係列變故，讓我沒有機會再彈琴。
現在遲今朝小同學讓我翻出來那些名片，挨個寫信過去，詢問對方是否還有意願教導我。
這麼多年了，他們可能早就忘了我是誰，況且我年紀比以前大了這麼多，又生疏了一些，我覺被回應的可能很小。
小今朝坐在椅子上晃，「就算被拒絕我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呀……」
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比現在境更差一點了。
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又開始畏畏了。
釋然一笑，我照著說的，挨個給每個人真誠地寫信，並且盡量不去期待迴音。
有人敲響了房門，是一個陌生的律師帶了的囑和卡過來。
我才知道，去世前給我留了一筆錢。
上大學以後，我在外地，和見面的機會就了很多，畢業後，我又去了更遠的地方，愈加難相見。我教打視頻電話，小老太總是很忙，早早就要睡下，然後凌晨起來做早餐去賣。推不三，就買了個特別慢的電三，每天風雨無阻擺攤，辛辛苦苦掙錢攢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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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結婚生了孩子，每天疲于照顧他，帶著他去各地找醫生看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瑣事牽絆住我，和相見的機會越發，連每天的視頻電話都慢慢開始缺席。
周安意長大一些的時候，看他心煩，更不再天天打視頻。
不喜歡周安意，因為周赫言背叛了我，因為周安意看起來不像我。
只在意我。
即使後來見面越來越，通話越來越短，其實的心裡依然時時刻刻掛念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