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爸爸自顧自走了。
周涵還沉浸在他爸給他買了糖葫蘆和烤腸的震驚中。
10
第二天,第三天,周涵爸爸每天給周涵買小吃。
我不願意吃這個人的東西。
這個人看我的眼神讓我噁心。
周涵很尷尬。
周涵說:「哎,我知道這孫子不是好人。
「但是他是我爸,我現在吃的是他的飯。
「我沒辦法。」
我還是不願意吃周涵爸爸買的東西,我都給了小區的流浪漢。
周涵也跟在我後面給了小區的流浪漢。
我們做完作業,填寫學校下發的安全登記表。
雖然下週才讓,但是我們準備先填好。
上面要求填寫型。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型。
「周涵,你知道自己什麼型嗎?」
周涵搖搖頭:「不知道,隨便填一個吧,反正學校又查不出來。」
玲姐正好過來給我們送凍梨。
敲了敲周涵的腦:「不能隨便填。
「萬一出事了,學校會據這個給你們輸。
「測型很快的,也不貴,明天你們放學之後可以去測一下。」
玲姐還想給我們錢。
周涵腦袋搖撥浪鼓。
「我有錢,不對,我爸那個孫子現在有錢了。
「是啊,我有錢,我明天帶他們去。」
周涵爸爸買來了茶,和玲姐狹路相逢。
周涵爸爸下流的眼神看向了玲姐。
「喲,看不出來,你還會照顧孩子。」
玲姐冷臉不搭理他,扭頭回了家。
回去之後,玲姐立刻下單了防狼三件套。
我肯定不願意讓周涵爸爸帶我去測型,我從家裡的零錢盒子也找出了幾十元。
第二天,周涵爸爸也有事沒在。
我和周涵很快測出來了自己的型。
我是 B 型,他是 A 型。
我們回去的路上,周涵唸叨:「我記得我爸是 B 型。
「我是 A 型,那是不是我不是那個孫子親生的啊!
「不對,我媽可能是 A 型!
「真煩,不想給那個孫子當兒子。」
型這麼講究的嗎。
我回自己家把剩下的零錢放回零錢盒子。
零錢盒子下面著我爸媽去醫院就診的單子。
他們因為生不出孩子,也去醫院看過。
在醫院吃西藥沒有效果,他們才開始找別的方子。
化驗單子上寫了我爸媽的型,我爸是 A 型,我媽也是 A 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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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狂跳。
兩個 A 型有可能生出 B 型的孩子嗎?
我不知道,只能問周涵。
周涵太敏銳。
我憋了一週沒開口。
直到上安全登記表那天,我才狀似無意地說起班上的事。
「我們班有個同學,爸媽都是 A 型,但是他是 B 型。」
周涵最喜歡顯擺他的聰明。
他立刻說:「他是不是抱養的?」
我搖搖頭:「他沒說,為什麼他是抱養的啊?」
周涵開始解釋。
他解釋了一頓顯基因和基因,我沒聽明白。
我只知道,他的核心思想是兩個 A 型生不出 B 型。
11
我掐住自己的中指指節。
我裝作雲淡風輕地寫完作業、吃完晚餐。
直到關燈躺在床上,我才睜開眼睛。
我不是爸媽親生孩子嗎。
可是我覺得我是啊。
我爸媽本不喜歡我。
我如果不是親生的,他們應該早就不要我了吧。
念頭很多,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也渾渾噩噩。
連我最喜歡的語文課都差點睡過去。
放學路上,我只想去玲姐家睡會。
睡會再去找周涵寫作業。
回家之後,我發現玲姐家裡沒有人。
我在門口等了一會,玲姐還是沒回來。
一陣強烈的恐慌席捲而來。
就是爸媽出遠門也不會跟我說。
玲姐和真真離開這裡,我其實也不知道。
們也不需要跟我說。
我不是們的誰。
我發現,比起不是爸媽的親生兒,我似乎更害怕玲姐的離開。
我的指尖有些抖。
一個人突然走到我面前。
我認出來了這個人,是上次真真咬傷的小孩的媽媽。
人對我說:「玲姐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讓我把鑰匙給你,今天不回來你就自己在家待著,鎖好門。」
人把玲姐家的鑰匙遞給我。
我問:「玲姨去哪兒了?」
那個人輕聲說:「真真丟了,玲姐今天可能回不來了。
「你自己先寫作業吧,我去幫忙了。」
真真丟了。
不可能啊。
玲姐去哪兒都帶著真真。
我沒有進玲姐家寫作業。
我把書包放在門口,跟著人一起出門找真真。
警方出了搜救犬在小區附近找真真。
我和人去了真真丟失的小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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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喜歡玩小超市門口的那個搖搖車。
每次一坐上去,真真就不願意下來。
之前玲姐也把真真放在搖搖車上,自己進去東西。
從來沒出事。
今天,真真也不願意下搖搖車。
玲姐把真真放在上面,自己迅速進去買東西結賬。
短短片刻,真真就不見了。
12
我和人在小超市附近找了一圈。
轉回來之後,我看到了頭髮蓬的玲姐。
一向在外人面前幹練潑辣的玲姐此時看起來無比脆弱。
玲姐看到了我。
玲姐說:「盼盼,你趕回去,外面不安全。」
我眼眶有些溼潤。
明明玲姐心急如焚,卻想到了讓人給我送鑰匙。
現在還擔心我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