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之後,我自我覺還不錯。
悠長的假期從擺攤開始。
我已經習慣了一放假就要幫家裡幹活。
但是我心很輕盈。
一中現在在生源上爭不過六中。
優秀的學生都想去更開放的學校。
一中為了吸引優秀學生,對全縣前百名有各種優惠。
學費和住宿費減免,每月補助。
我對過答案,我肯定能進全縣前一百。
過了這個暑假,我就可以寄宿了。
只不過這個假期我媽一反常態。
我媽說:「剛考完試,你在家休息休息。
「這幾天,咱們就不出攤了。」
我媽確實不出攤了。
還帶著我去市場買服。
從小到大,我媽沒帶我買過服。
我很不習慣。
我媽的審和玲姨、鄭直媽媽也不太一樣。
大紅大綠的服往我上套。
我不是很喜歡。
但是堅持給我買。
買完之後還給自己添了不服。
27
我媽還給我包了酸菜餡的水餃。
我媽說:「你不是最吃酸菜餡的水餃了嗎,放開吃。
「小時候我記得你能吃很多盤。」
我媽不知道,我吃純餡的餃子。
只不過我吃帶餡的餃子會被罵。
所以我只能吃酸菜餡的餃子。
我吃很多盤酸菜餡的餃子純粹是因為。
我媽似乎在補償我。
但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在我媽的殷切目下,還是吃了十個餃子。
晚上,我媽還燉了湯。
我爸回來吃飯了,臉上難得有點笑意。
我看到我爸換了一個新手機。
我媽給我夾了一個。
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既然願意給我,那我就吃。
我慢慢夾起那個。
媽媽跟我說:「盼盼,媽媽跟你說一件好事。」
我爸迫不及待地說:「我們給你找了一個好人家。」
從我的筷子落。
我的緒很外顯出來。
從小緒能得到回應的孩子會喜怒哀樂很明顯。
緒得不到回應的孩子會抑自己的緒。
我是後者。
我的喜怒哀樂都被我自己消化掉了。
就像此時,我只是淡淡地看著我的父母。
我媽說:「人家已經給了一部分彩禮了。
「就是咱們縣開張記海鮮大飯店的張家。
「他家三個兒子,他家小兒子張凱看上你了。」
張凱,我記得他。
他是我們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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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不常出現在學校。
學習績不好,也厭學。
他之前給我塞過零食和書,都被我拒絕了。
我爸說:「人家還說了,只要你能生一個兒子,獎勵兩百萬。
「生兩個兒子,第二個兒子可以跟咱們家姓。
「張家的意思是,今年夏天就訂婚。」
我無話可說。
我的拇指指尖掐住我的中指部。
指的疼痛讓我找到了我的話語係。
我說:「那我上高中怎麼辦?」
28
我媽詫異地說:「上什麼高中?
「你還想上高中嗎!」
我爸說:「你都上了那麼多年學了,義務教育已經結束了。
「上學有什麼好的,很多大學生出去都賺不到幾個錢。
「花了那麼多年上學,花了那麼多錢上學,最後還要啃老。
「浪費時間!浪費錢!
「你找個好人家,下半輩子都不愁了。」
我看著爸媽理所當然的面孔,沒有反駁。
他們有一套自己的邏輯係和人生觀念。
他們在自己的係裡自洽,我沒法撼他們。
我覺得心裡悶悶的,只想出門氣。
也沒吃,就這麼扔在了碗裡。
下樓的時候,我聽到了真真的尖聲。
玲姐家門口鬧哄哄的。
玲姐聲音響亮地在罵人。
「我拿走的是我自己的東西,為什麼要還!
「你他媽別想再威脅我,我這麼多年給你們的還不夠多嗎!
「你們號稱我的親人,除了趴在我上吸,還幹過什麼好事!
「我不歡迎你們,誰敢進去,我就報警!」
我進了人群。
我已經好久沒看到玲姐這麼生氣了。
自從真真上了小學,玲姐經常去學校陪讀。
玲姐對真真的同學和家長笑臉相迎。
那些同學、家長似乎也能理解玲姐和真真的異常,都十分照顧真真。
玲姐這兩年對外也和了不。
此時,玲姐家門口站著幾個陌生的男人。
周涵擋在玲姐面前。
年的子骨依舊單薄,但是個子躥得很快。
高已經跟人相當。
我走到玲姐後去安真真。
真真在我耳邊輕聲說:「舅舅是壞人。」
那幾個男人說:「你拿走了家裡的拆遷款總得吐出來吧。
「哪有人拿走拆遷款的事。」
玲姐冷笑道:「我的彩禮一分都沒拿到,全部被你們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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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拆遷的房子我出錢建的,我只拿走了我那一份拆遷款。
「你們拿到的拆遷款都比我多,全花掉了嗎!
「我是不可能再給你們一分錢的!
「我張玲現在沒有爸爸媽媽,也沒有哥哥。」
那幾個男人威脅道:「你老公還不知道你在這裡吧。
「你信不信我告訴你老公,看看真真能不能留在你邊!」
玲姐眼中閃過一脆弱,很快直脊背。
「什麼老公,是前夫!
「告訴就告訴。
「我張玲,現在不怕任何人
「趕給我滾蛋。
「不然我報警了!」
玲姐回到家,周涵跟了進來,關上了門。
外面的幾個男人大概發現玲姐油鹽不進,也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