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陳風迷上了夜釣。
家裡專門有一個房間用來放各種魚竿和餌料,從國際大牌到小眾推薦,應有盡有。
但也應證了那句話,差生文多。
滿載是偶然,空軍才是常態。
直到某天他跑出去夜釣,隔天早上神爽利的回來,我看看空空如也的魚簍,問他是不是撿到錢了那麼高興,他還瞪我。
「你懂什麼?」
「難道就不能是我釣到人魚了?」
1
我都四十二了。
早就過了相信話故事的年齡。
沒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陳風所說的那條人魚。
是公司新來的會計。
約莫二十八九歲的樣子,炎炎夏日,穿著清涼小吊帶牛仔半,腳上蹬著雙細高跟,腳趾甲塗的殷紅如,更襯得一雙腳瑩潤如玉。
的確漂亮。
陳風在給買茶。
站在店門外和陳風時不時的說個笑,連頭髮的姿勢都風萬種,引得過路的老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而我站在街對面的樹蔭下,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只覺得如鯁在。
心裡憋著的那口氣咽咽不下去,吐吐不出來。
而且和陳風同床共枕那麼多年,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清清楚楚,沒有萬全把握,他絕不會把人魚帶出來讓我抓現行。
這丫的就等我鬧呢。
鬧起來,正好找由頭和我離婚。
可是憑什麼啊。
明明是我和他白手起家掙下的財富,是在公司和家庭有衝突時,他極力遊說我,犧牲了我的前程來全家庭,臨了他卻背叛當初的誓言,背刺我?
狗東西。
我和他沒完。
2
「來杯楊枝甘。」
我走過被曬出熱浪的瀝青路,走到陳風邊,他端著兩杯茶正要離開櫃檯,看見我頓時就皺了眉頭。
「老公,你給我付款。」
我微微側擋了下他,「我手機裡的錢不夠了。」
櫃檯邊還有其他人。
聞言頓時就笑容微妙起來,還有人竊竊私語,「原來那兩個人不是一對兒啊?」
「哦豁,被逮了。」
「這是原配捉第一現場啊。」
有人拿出手機懟臉拍,有人興的等著吃瓜,陳風到底還是要點臉,不敢當眾發難,付了茶錢就想走。
我假裝這才看到宋青青,「你們倆的啊?」
Advertisement
宋青青急忙搖頭,「蘇晴姐,我只是跟陳總出來見客戶。」
「哦,這樣啊mdash;mdash;」
我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審視,「那你們倆,見完客戶沒有?」
咬了,臉屈辱。
一雙淚眼楚楚可憐的看向陳風。
陳風到底沒忍住,衝我低喝,「你到底在鬧些什麼?馬上回家去,別在外面丟人現眼!」
他還兇我?
是我這些年諒他也不容易,不跟他吵架鬥,他就覺得可以爬我頭上撒野了?
還是覺得我年齡大了,就提不刀了?
「笑話,誰鬧了?」
我一下子揚高聲音,「大家來評評理,我老公給別的人買茶,我還不能問一句了?怎麼,公司客戶是這家茶店的老闆啊?」
圍觀人群鬨笑起來。
宋青青的臉也紅一陣,白一陣的。
有人調侃,「什麼見客戶,我們剛剛都聽到你和那男的說今晚還要去釣魚。」
「是釣翹吧。」
「大姐你可別信他倆的話。」
人間還是正義多,七八舌的說得宋青青掛不住臉,哭著跑了,陳風衝我怒目而視,抬腳就要去追。
我冷笑,「怎麼,陳總這是要坐實夜釣人魚的事?」
他剎住腳。
臉臭的像吃了八百斤屎。
3
「離婚。」
到車裡陳風就狠狠甩出兩個字來。
我坐在副駕翻了翻,口紅髮卡士香水,甚至還有雙被撕破的黑。
「玩的野。」
我嫌惡的趕移開手,他惱怒,但很快又理直氣壯的說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乾脆點,今天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
啪!
我反手就是個大比兜。
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雙目通紅恨不得掐死我,「蘇晴你個潑婦!離婚!馬上離婚!」
「先等等。」
我定定的看著他,「陳風,為什麼?」
「因為你醜,因為你活了只知道蒜皮的老婦。」
他終于冷靜了。
然而張就是惡意滿滿的譏諷,「你天天除了白菜漲價就是孩子的學習績又退步了,哦,孩子孩子你教不好,父母父母也看不起你,你說說,你還能幹點啥?」
心尖倏然一陣刺痛。
我也不是木頭做的。
曾經那張說盡了甜言語,山盟海誓,如今卻跟淬了毒似的,專挑我的痛下手。
Advertisement
「是誰把我變這樣的?」
痛意漫進了四肢百骸。
我掐著掌心,語氣越發冰冷,「當年要不是你瘋狂給我灌輸孩子離不開媽媽的思想,我怎麼會放下事業變家庭主婦?怎麼著,你了我帶來的家庭穩定,卻又無恥的嫌棄我只會圍著灶臺打轉?」
他臉可真大。
吃完飯就想掀桌,門都沒有。
「那,那也是hellip;hellip;」
「那什麼那,我是因你才放棄的事業,而且對家庭的付出並不是以誰掙錢多為衡量標準。」
我打斷他的話,「離婚可以,但你出軌在先只能帶走四分之一的家產,如果同意,現在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說我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