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敢問,也不敢聽。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所謂的拯救,在劇本裡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曲。
而陸禮朝的救贖另有其人,且如此優秀登對。
我那些暗自竊喜的心,可能只是一場可笑的自作多。
路燈搖晃,寒風呼嘯,我下意識裹了圍巾。
這樣就很好。
陸禮朝。
我們都往前走。
誰都不要回頭。
15
春天的時候,我收到了第一封託福績單。
分數不算頂尖,但夠用了。
小姨幫我聯絡了顧問,很快確定好了學校。
爸媽建議陪我提前去那邊生活一段時間,適應一下環境。
我同意了。
來不及告訴任何人,我就和爸媽小姨坐上了飛機。
落地後,我才發現自己手機丟了。
彈幕沒了,手機也丟了。
陸禮朝一向孤僻,很加別人的聯繫方式。
我竟找不回來他的聯繫方式。
我和陸禮朝的關係好像在此刻徹底斷了。
眼前好像有一團迷霧籠罩。
我既不敢手去撥,迷霧又不肯自行散去。
我想。
算了吧。
他有他的大道要走。
我亦有自己的羊腸小路要踏。
留給彼此的最後一面是好的。
這就是足夠了。
于是我放棄了找回微訊號的打算。
但卻一直關注著陸禮朝的訊息。
正如那些彈幕所說,陸禮朝是個理天才。
他的名字經常出現在他們學校的網上。
耀眼璀璨,前途明。
四年後,我完學業回國。
在小姨的介紹下進一家外貿公司。
問我為什麼選擇留在京市工作。
我上說這裡工資高。
實則心也有模糊的期待。
偌大的城市,會不會有一可能遇見某個人。
16
時間是個很神奇的東西。
匆匆而來,又迅疾而去,留下了回憶,帶走了。
我不是沒想過和他重逢。
只是這一天真的來臨時,我才恍覺之前無數次的預演都沒有了意義。
這天下班我被同事拉著去吃火鍋。
深秋總是寂寥的,吃頓熱乎乎的火鍋確實能讓心好上幾分。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同事聊天。
後卻猛地響起討論聲。
「陸禮朝還沒來嗎?」
「不知道啊,他答應了來著。」
「天天泡實驗室,人都泡傻了。」
「怪不得人家厲害呢,又有天賦又肯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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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然聽到悉的名字,我下意識以為是幻聽。
但心臟卻不由自主地開始悸。
「喏,這不是來了嗎?」
我攥手心,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
看一眼。
就一眼。
于是,我說服了自己,小心翼翼轉過頭。
只一眼,心臟驟停。
陸禮朝幾乎是沒什麼變化的。
只是個子更高了些,氣質也更清冷疏離。
他拉開椅子坐下,恰好背對著我。
我幾乎是立刻收回了目。
心有餘悸地捂住口。
同事嚇了一跳:「怎麼了?不舒服?」
我咬著下,輕輕搖頭。
但接下來的半頓飯,我食不知味。
耳朵豎得老高,仔細捕捉著後那一桌的談聲。
他們說陸禮朝可能要出國深造。
他們說陸禮朝子更冷了,實驗室宿捨兩點一線。
他們說係裡某個學妹追了他兩年,連話都沒搭上幾句。
同事們笑說陸禮朝是行走的製冷機,白瞎了那張臉。
卻也有人笑著調侃:「說不定陸神心裡有人呢,藏得深罷了。」
陸禮朝沒有反駁。
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截冷白的手腕在燈下格外晃眼。
我突然想起那年冬天,他拉著我手腕,說「別不理我」時的滾燙溫度。
眼眶毫無徵兆地發起熱來。
我猛地站起,椅子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同事和後那桌人都看了過來。
也包括陸禮朝。
時間似乎在那一刻靜止了。
隔著氤氳的火鍋蒸汽,隔著四年杳無音信的時,我和他的目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他先是怔然,隨即瞳孔驟。
那雙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眼睛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僵在原地,彈不得。
直到同事喊我:「蔣綿?」
我如夢初醒,幾乎是落荒而逃:「我去趟洗手間。」
17
我捂著劇烈跳的心臟,很快調整好緒。
沒關係,見面打個招呼就行了。
張什麼。
拉開門,我愣在門口。
陸禮朝就站在牆邊。
暖黃的燈落在他上,勾勒出拔修長的廓。
他抬眼看過來,眸深深。
開口時,聲音有些啞:
「蔣綿。」
兩個字,被他念得百轉千回。
我只能強裝鎮定,扯出一個笑:「好巧啊,陸禮朝。」
他「嗯」了一聲,目卻牢牢鎖著我,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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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輕聲問:
「什麼時候回國的?」
「有……一陣子了。」
「在京市工作?」
「對。」
乾的一問一答。
空氣沉默下來,只有喧鬧傳來。
我指尖掐著手心。
陸禮朝眼神黯了黯。
「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
我呼吸一滯。
原來他是在意的。
我以為他早就忘了。
「手機丟了。」我聽見自己乾的聲音,「很多聯繫方式都找不回來了。」
這解釋蒼白得可笑。
連我自己都不信。
陸禮朝卻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只是看著我,很認真地問:
「現在呢?還會……突然消失嗎?」
我心裡一陣酸楚。
搖了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