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鋒一轉:「但今天我確實因為你和我置氣才遲到的,這個損失理應就你來彌補!」
見這麼不要臉,我乾脆破徹底:「據我所知,你們單位遲到就罰五十塊吧?你跟我要五百,拿你媽當團膨脹紅包宰呢?」
「遲到是你自己作的,憑什麼要我給你補?」
「就因為我是你媽,我就該死嗎?」
周家寧被我懟得怒目圓睜,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媽,你到底什麼時候變這樣了?」
「你不是我媽!我媽以前本不會跟我斤斤計較這幾百塊錢!」
吵嚷間,瞥見了我腳邊那個緻的包裝盒。
盒面上印著「高階皮草」四個字。
「這是什麼?」周家寧指著盒子就要手去開。
我攔住,淡淡開口:「這是我給自己買的白貂皮大啊。」
9
周家寧的手僵在半空,愣了足足幾秒才回過神來。
「你什麼時候買的?花了多錢?」
我頭也沒抬,拆開盒子,把大拿出來穿在上。
「今天買的,12500 元,好看嗎?」
我站在穿鏡前,打量著自己,真好看。
白貂襯得亮了兩個度,中長款的版型剛好遮住腰間的小贅。
我不嘆,要是二十幾歲時穿上,會不會比現在上百倍。
回想起那時的我,天天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
下班後還要在寒風裡擺地攤賺的學費。
周家寧一把拉過我的胳膊,滿臉不可置信:「你真的花了 12500 元買了這件貂皮大?」
我懶得多說,拿出發票扔在面前:「原價 18000 元呢,我砍了好久才拿下的!」
周家寧一聽,徹底破防了:「我就說你不是隨口一提!你就是打定主意要買這件貂皮大!」
「虧我今天還琢磨著,是不是我多想冤枉你了!我還想著,只要你好好跟我解釋,我就信你!」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見我不肯給你買,竟然自己去買了!你怎麼這麼自私啊?」
「你知道不知道,12500 元那可是我五個月的工資啊!」
我雙手一攤:「我知道啊,可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錢,又沒用你的工資買!你急個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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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寧臉漲得通紅:「怎麼和我沒關係?那可是 12500 塊,不是小數目!」
「我都 25 歲了,你也不知道為我結婚攢點嫁妝!」
「還有,下月不是要託關係給我換部門嗎?不是說最需要 10 萬嗎?」
「你現在不知道節省,把錢全瞎花了,到時候我怎麼辦?」
「你這當媽的,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我皺眉,目沉沉地盯著。
被我看得發慌,卻還是撐著直腰板,跟我對峙。
「周家寧,我為自己花錢,就是瞎花了?」
「是不是我要把一輩子的力和賺來的錢,全砸在你上,才算盡其用?」
周家寧叉著腰,尖聲喊道:「對!你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別人家的爸媽也都是傾盡所有為了子!你怎麼老了老了,反倒變得這麼自私了?」
說著,彎腰撿起地上的盒子擺弄著。
「你要做什麼?」我問。
周家寧抬手指著我上的大,理直氣壯:「退回去!」
「只要你把大退了,我就當你還是我的好媽媽!」
「我現在還沒結婚,工作也沒落實好,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等我以後賺了大錢,再給你買更好的還不行嗎?」
「你都 50 歲的人了,怎麼還學會臭攀比了……」
「我不退!」我打斷,語氣堅定:「你用這些威脅不了我。」
周家寧眼底淬著狠勁,出手機,撥通單位的電話。
「領導,我媽突然生病住院了,得臥床靜養,我得請假照顧一星期……」
語氣急切,演得有模有樣,說完便啪地結束通話電話。
抬眼看向我,眼裡帶著挑釁:「你真以為我不敢,是嗎?」
「你把我弄進這個單位,前前後後花了多心思、砸了多錢,你心裡清楚。」
「現在就差臨門一腳,就能轉正站穩腳跟了,以後你就可以等著我賺錢給你養老了!」
「如果你要是執意不退這件大,七天之後,我就去辭職,那樣你所有的希都會落空!」
話音落,回屋收拾行李箱,便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臨關上門,一字一頓,像是在宣告最後的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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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給你七天時間。」
10
周家寧前腳剛邁出門沒多遠,朋友圈就彈出了新態。
配圖竟是一張飛往北京的機票,文案寫得文藝又帶刺。
【不問歸途,只尋自己。】
不問歸途?
這哪裡是尋自己,分明是又在跟我玩威脅的把戲。
我走到臺,側倚著窗框往下。
果然,周家寧正站在樓下,舉著手機頻頻朝家的方向張。
等了半天沒見我有半點回應,才悻悻地踢了踢腳邊的行李箱,拖著步子氣呼呼地走了。
我轉回了屋,翻出在櫃最底層的行李箱。
找老姐們問了個靠譜的旅行社電話,定了七日遊。
這麼多年賺錢為,不捨得吃,不捨得花。
更別說坐飛機去旅行,就連出趟遠門都了奢。
原以為周家寧不在邊,我定會輾轉難眠。
可這一夜,竟是我這麼多年睡得最沉、最香甜的一晚。
夢裡,我真真切切回到了二十歲的年紀。
那時的我,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