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穿著剛手的貂皮大,正和單位的王姐倚著窗臺,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11
第一天,我來到了西湖。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杭州之,在西湖。
我立在湖邊,抬眼向遠的雷峰塔。
想起《新白娘子傳奇》裡許仕林中舉救母的橋段。
那時周家寧還小,窩在我懷裡,攥著我的角,聲氣地說:「誰都不能欺負我的媽媽。」
我下意識點開周家寧的朋友圈。
就在一個小時前,曬了在天安門的自拍。
文案:【不問工作事,滿心歡喜皆是自在。】
我笑了笑,遮蔽了的朋友圈。
12
第二天。
我到了烏鎮。
我坐在搖櫓船上,聽著旁人嘆江南風景果真如畫。
恍惚間,我又想起周家寧,想起最聽林俊傑那首《江南》。
小時候的,每次聽到這首歌,總會笑著晃著我的手說,等長大了賺了錢,一定要帶我來江南。
看看歌裡唱的那些圈圈圓圓,到底是什麼形狀。
13
第三天,我在蘇州吹著山塘街的晚風。
走走平江路,聽著婉轉評彈,啜幾口清茶,淺嘗糯嘰嘰的甜點。
沉浸式著蘇州人慢悠悠的生活步調,愜意得不像話。
直到晚上,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竟已經整整一天,沒有想起過周家寧。
14
第四天一早,我把這幾日拍下的景照片整理好。
學著年輕人的樣子,發了條九宮格朋友圈。
吃過午飯,我去了海寧皮革廠。
都說這兒的皮草款式,比咱們東北佟二堡還要富多樣。
正拿著一件皮草在上比劃時,手機響了。
是周家寧的電話。
螢幕上,我備注的【寶貝兒】四個字亮起來的剎那。
我竟有片刻恍惚,自己原來是有閨的人。
一接通,周家寧的聲音就帶著子怪氣:「媽,你趕把發的朋友圈刪了吧!」
「你總不能因為看我去北京玩發朋友圈,為了跟我置氣,幹出圖曬圈這種稚事吧?被別人發現了多丟人啊!」
我直截了當回:「我沒看你朋友圈。」
周家寧嗤笑一聲:「你能不能別了?我才不信呢!你能不盯著著我的態?」
我下意識點開那個早就被我遮蔽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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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傢伙,這幾天一天說也得發個四五條。
不是曬自拍,就是配些怪氣的文案。
我懶得廢話,直接開門見山:「你有事嗎?」
周家寧清了清嗓子:「我可不是不孝順的人,你搞出這麼多花樣,說到底不還是惦記我!」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雖然還是沒法理解你花一萬多買件服,但我尊重你!」
「這樣吧,咱倆各退一步,你把那件大退了,咱們花個一兩千,買件皮一的就好!」
「再不然,等我以後賺大錢了,肯定給你買更貴的,這樣總行了吧?」
我斬釘截鐵地回:「我、不、退!」
「不僅不退,我還要再挑兩件別的款式,換著穿!」
周家寧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幾秒,才開口:「我都主鬆口說給你買了,都給你臺階下了,你怎麼還不識好歹呢?」
「你是真要跟我到底嗎?我總共就請了七天假,今天都第四天了!」
「我原本都打算今天訂票回家,明天乖乖去上班了!你非要這麼端著,一點餘地都不留嗎?」
「你信不信我現在直接訂機票飛雲南?反正我攢了這麼多年的歲錢,夠我痛痛快快玩兩個月了!」
我淡淡一笑,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好啊,那我就祝你旅途愉快,一路順風。」
說完,不等再開口,我直接掐斷了電話。
結束通話瞬間,周家寧的領導,也就是我的老同學電話也撥了過來。
「淑芬啊,上次你託我那事兒,這幾天差不多有眉目了,你看那筆錢……」
我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老何,真是對不住,麻煩你跑前跑後這麼久!」
「這事兒啊,我琢磨來琢磨去,還是算了吧。」
「孩子能不能轉正、能不能去好部門,就讓自己拼本事去,蔫秧子往高拔,沒意思,也長不牢。」
老何跟我厚,沒多追問緣由,只隨口提了句:「說起來,你家家寧這幾天犯了好幾次小失誤,是不是家裡出啥事兒了?」
老何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家寧這幾天……竟然都去上班了?
我上敷衍了幾句,說孩子許是不大舒服,又約著有空聚聚,便匆匆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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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醜不可外揚,這些事,實在沒必要跟外人多說。
我開啟的朋友圈,逐張放大細看。
那些配著景點定位的照片裡,竟沒有一張有的影;
而為數不多的自拍,背景也全是餐館和酒店的房間。
我立刻給二妹發了條訊息,問能不能看到周家寧的朋友圈態。
答案自然是看不到。
原來,這從頭到尾,都是周家寧專門演給我看的一齣戲。
我苦笑搖頭,心裡一陣發涼。
我這麼多年掏心掏肺、傾盡全力,到底是養了個什麼東西?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去琢磨一個已經爛掉的人。
我拿起那張原本打算給打點工作的銀行卡,我抬手刷了一筆又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