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吞嚥一口虛無。
說不清楚那莫名的心虛從何而來,我鼓足勇氣告知:
「陸昭野,我和你哥在一起了。」
7
曾經的我以為,這話我會以炫耀的口吻說出來。
就像是以往打臉陸昭野那樣。
他不相信我能做他的嫂子,那我就偏偏要做他的嫂子給他看。
可現在的我清楚,我並沒有在炫耀。
我甚至在心虛。
是心虛趁他不備搶他哥哥這件事,還是心虛我和他哥哥的關係其實並不那麼牢靠這件事,我說不清。
我靜等著陸昭野的反應。
他好像一瞬間就枯萎了。
下車時還是肆意生長的太花,此時只剩下乾枯的葉和花瓣。
他張了張,卻並沒說出什麼話。
好半天我才聽見他的聲音,嚨裡像摻了一把沙子:「假的吧?」
「真的,下午剛在一起的。」
「這才過去多久?」
他還在否認現實,「姜臨溪,為了騙我,你已經開始撒這種謊了嗎?我清楚知道我哥不是這麼容易被打的人,他這二十多年都沒談過,難道是為了等你嗎?」
我鄭重其事地點頭:「說不定真是為了等我。」
陸昭野笑了。
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著還有幾分悲傷。
對視片刻,他又開口:
「姜臨溪,別騙我了。」
他像在示弱,更像在哀求。
我竟然心有不忍,但還是說:「沒騙你,我真的和你哥在一起了,你可以向他求證。」
「不可能!」
他後撤兩步,一臉傷的神。
我抿,試圖安: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難接,但……你想想看這是不是比我和你談要好?」
為了哄他,我甚至自黑:
「我和你哥在一起,你就徹底沒有和我聯姻的風險了,我以後也不會和你作對了,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的大喜事嗎?」
豆大的淚珠從陸昭野的眼眶中落。
他依舊倔強地看著我,還是那句:
「姜臨溪,你別騙我了。」
我難以置信地著眼前的這一幕。
他竟然哭了?
「你是兄控嗎!」
我忍不住道,「你就這麼接不了我和你哥談嗎?不是我也會有別人啊!他對你的又不會變,我保證我以後不會和你搶他,這樣行嗎?」
Advertisement
陸昭野深深地看我一眼,掉頭就走了。
背影決絕。
步伐堅定。
只是地上還有被他眼淚暈的痕跡。
我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搶人男朋友的覺是怎麼回事?
8
我想過陸昭野接不了現實。
會吵會鬧,甚至打電話和他哥說讓我倆分手這件事我都想過。
但我唯獨沒想過他會哭。
陸昭野倔強落淚的畫面刻進我心裡。
我很難形容這種覺。
像是口著塊大石頭,沉得我不上氣。
室友看出我的不對勁兒,湊上來哄我:
「出去的時候興高采烈的,怎麼回來跟被霜打了一樣?」
我角強行扯開一個笑:「沒什麼事。」
另一名室友捻起我前掛著的獎牌,贊嘆:「誒,這不是經緯杯的獎牌嗎?我記得第一是被陸昭野拿了,你去見他了?」
我點頭。
搭著我的肩,語氣曖昧:
「你們這什麼死對頭啊,他剛回來就迫不及待見面,他還給你送獎牌。哪有這樣的死對頭啊。」
另一室友附和:「對啊對啊,平時你有什麼事,他是第一個到的。獎牌全往你這兒送,生日禮他也是第一個——」
「我有點不舒服,我去床上躺躺。」我幾乎是生地打斷這場談話。
很不適。
或許因為我現在的份是陸昭野他哥哥的朋友,所以在被室友調侃我和他的關係時,我才會有這麼強烈的不適。
放平時我是不會在意的。
或許還會小肚腸地評價,陸昭野這是想炫耀。
躺在宿捨的小床上,我依舊靜不下心。
很奇怪。
明明前段時間我的目標都達到了。
和陸淮年在一起,打臉陸昭野,我都做到了。
但我依舊開心不起來。
我在因為陸昭野而惆悵。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我和陸昭野是高二那年認識的。
他轉學到我們學校。
並且一來就搶走了我穩佔許久的全校第一。
說實話,那時並沒有什麼覺,畢竟我又不是什麼 TOP 癌,他搶走也就搶走了。
令我介懷的是……
我在無意中聽到他對這件事的評價:
「全校第一也不過如此嘛,輕輕鬆鬆就超了。」
Advertisement
我勝負其實不強。
但他都臉輸出了,我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從搶全校第一到搶食堂的最後一份糖醋,我和他稚地競爭過許多次。
所以才會有我那時搶他零食一說。
高二到大二,我們的紛爭就沒停過。
我也一直以為我是討厭他的。
直到我看到他哭。
很奇怪的覺。
心像是被什麼狠攥了一把,酸苦痛。
我拿起手機,試圖找陸昭野說點什麼。
可當指腹懸空于鍵盤之上,我才發現我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恰在此時,我剛的男友發來訊息:
【我忙完了,你吃飯了嗎?】
沒吃,沒心思吃。
但我回:【吃過了。】
陸淮年語氣抱歉:【今天有點忙,實在不好意思。下次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我沒說好,沒說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