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煙,阿煙,我錯了!」齊斯年聲音抖著,卻強著緒一再放緩,「我已經在回去的路上了,你等等我,你不要做傻事。阿煙,都是我的錯,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在家陪你過生日,我給你煮長壽麵……」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齊斯年,回答我,你是當舉報者,還是當幫兇?」
我的聲音輕低緩。
齊斯年的呼吸聲從沉重到慢慢平和。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低般,緩緩道:「我是你的幫兇。」
3、
不到半個小時,齊斯年用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
他氣吁吁,沒有看我一眼,直接衝去了暗室。
暗室門開啟的一瞬間,人哭著就要向齊斯年撲來。
齊斯年果斷地側開,任由人撲倒在地上。
「齊總,……」
「閉!」齊斯年目兇狠,咬牙切齒,「今天的事,給我咽到肚子裡去。你要是敢說出去一個字,我不會放過你。」
人不敢置信。
「齊總,你在說什麼?是無緣無故關著我,我不管,我要報警,我要報警抓……」
瘋癲一般要往外衝,被沉著臉的齊斯年錮住。
我「嘖」了聲,環抱住雙手,倚著牆。
「要不還是殺了吧,我來手,你去挖坑。就埋後院,那棵樹缺營養,都不怎麼長了。」
我說得輕描淡寫、稀疏平常。
齊斯年一直沉默。
終于,人意識到了什麼,開始抖,嚨裡傳出嗚咽聲,眼中的驚恐幾乎掩蓋不住。
齊斯年深吸一口氣,目冰冷。
「我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離開。你應該知道,今天的事,就算你要報警,你也沒有證據。」
齊斯年把人送了出去。
來時如孔雀開屏一樣的人,離開時已然腳步虛浮。
我面帶微笑,坐回我的位置,繼續花。
4、
齊斯年回來得很快。
臉上出和煦的微笑。
「不?想吃什麼?」
「要不要我把炎炎接來,我們一起出去玩兒?」
「我們一家三口已經好久沒有一起出去了。」
…………
「你如果不想出去,那我去買菜,就在家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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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廚房看看,看看還有什麼菜。」
他轉過要走。
我淡淡開口:「你的電話響了。」
「響了好多次,不接嗎?」
齊斯年定住腳步。
「工作上的事,沒關係。今天我只陪你。」
「又響了,還是接吧。」
「不用……」
「我的也響了,我看看……」
可還不等我拿起手機,齊斯年已經衝了上來,直接將我的手機搶走。
我看著他,面無表。
「搶什麼?」
「怕什麼?」
「慌什麼?」
齊斯年的臉繃得死死的。
他的全都繃得死死的。
「你知道了。」
我把最後一枝花進了花瓶裡,又把花瓶推到了餐桌的最中間。
「知道什麼?」
「知道你把譚清清送出國,實際上是在保護?」
「知道你每一次出國都是去看?」
「知道了服勾引你,你都沒,實際上是捨不得?」
我從他口袋裡掏出他的手機。
電話再一次響起。
點下接通。
孩兒無助的哭泣聲傳來:「小叔叔,好像有人進家裡了,我該怎麼辦?我好害怕!」
一下子,齊斯年的呼吸窒住。
「清清……」
飽含深的聲音,那樣的擔憂、恐慌。
但我沒給他多說的機會,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齊斯年死死地看著我。
彷彿下定了決心,他轉就走,這次的目標是離開。
于是我說:「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麼,相隔這麼遠,來不及的。」
「不如我給你一個機會吧。」
「擬一份讓我滿意的離婚協議書,我跟你離婚。」
5、
齊斯年的媽媽是豪門千金。
當初為了個窮小子離家出走,後來卻被窮小子背叛,傷心絕之下,連齊斯年也沒帶,獨自一人回了豪門。
直到因病去世。
齊斯年的外公找到他,將他帶回。
那時候我和齊斯年已經十七歲,我們相依為命多年。
迴歸豪門的那一天,他什麼都沒帶,就帶了一個我。
而我呢?
拋棄一切,義無反顧,陪他奔赴千里。
這是眾所周知的,我和齊斯年的故事。
而能夠被眾所周知的,都是化過的。
而化過的假象下,是滿牆的斑駁和蕭索。
齊斯年的母親最初和他爸私奔的時候,應該是非常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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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維持多久呢?
一年?兩年?
很快,現實的力就消磨掉了好。
男人要養家,他給不了人想要的緒價值。
人只能向外求。
當年,在那個小城市,我爸是當地唯一一所二本院校的老師。
他溫、浪漫、學富五車。
他和人一拍即合。
他們先是靈魂上的共鳴,接著就進行了上的流。
最先發現他們在一起的是我。
那一年我六歲,很多事還尚且不明白。
只覺得恐怖、噁心,他們糾纏在一起,像兩隻吃人的怪。
後來,我媽媽也發現了。
再後來,齊斯年的爸爸也發現了。
一個夜晚,本應該去外地跑車的他,突然折返。
他撞破了兩個人的好事。
他衝進廚房,舉起菜刀。
一刀、兩刀、三刀……
我爸臉上、頭上、背上,二十七刀。
他死在我們家門口。
門上還印著手印。
卻再也沒有力氣敲響房門。
他死了。
齊斯年的爸爸故意殺,被判了死刑。
齊斯年的媽媽跑了,扔下他,扔下一切。
那一年下了很大的雪。
父母皆無的齊斯年暈倒在了雪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