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看了離婚協議書的條款。
他給的不,是一個足夠讓我滿意的數字。
我也不再耽擱,直截了當籤了字。
後面的流程就很快了。
拿到離婚協議書的那天,從民政局出來,齊斯年一句話也沒說,戴上墨鏡就走了。
倒是我,對著他的背影看了半晌。
從小到大,對于齊斯年的,我沒有深究過。
是親?是?還是友?
其實並不重要。
知道共生關係嗎?
我們的生活和命運織在一起,相互滋養、滲、向上生長。
當其中一個想剝離,不管對于他自己還是對方,都是筋削的疼。
更甚者,也許兩個都會死掉。
12、
理完一切,我回了南城。
我答應炎炎,等他放長假就帶他一起去。
卻沒想到在一個週末,齊慕遠帶著炎炎突然出現了。
「媽媽,我來找你玩。」
我了他的頭,衝齊慕遠微微頷首。
「呢?」
這個不言而喻。
林願在打牌。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在我們村裡開了個小酒館。
酒如命的林願被他養得很好,每天都能嚐到新品。
偶爾他們還約著一起打麻將。
男人話不對。
但很會喂牌。
林願贏得盆滿缽滿,擼起袖子都快上桌了。
簡直沒眼看。
也不知道齊慕遠見了會是什麼樣的心。
我給他指了個方向,就牽著炎炎去摘橘子。
橘子園裡好幾個小孩兒,炎炎很快就和他們玩到了一起。
滿頭大汗,小臉紅撲撲的,角咧著笑,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我錄了一個視頻,發給了老爺子。
一分鐘後收到一筆 20 萬的轉賬。
挑挑眉,我收了。
【謝謝董事長。】
晚上炎炎跟著我睡。
到了新環境,他還是有些害怕。
躺進被子裡,他突然說:「爸爸總錯人。」
「嗯?」
「他好像忘記媽媽不在家裡,找不到服媽媽,找不到我的畫本也媽媽。可是每次他喊完媽媽的名字,臉都臭臭的,特別生氣。媽媽,爸爸是不是想你了?」
我輕地拍著炎炎。
「不是,他只是不適應。」
不適應生活裡突然了一個我。
又生氣于自己竟然不適應生活裡了一個我。
曾經齊斯年不明白,為什麼很多人只能同患難卻不能同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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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事業越做越大,擁有的越來越多,且想要更多的時候,他突然恍然:以前的那一切都是累贅。
不堪回首的過去,滿目瘡痍的世,全是他可以被攻擊的點。
殺犯的兒子,母親和別人,他卻和對象的兒在一起了。
別人異樣的目總是會讓他如芒在背。
尤其是恩。
大恩即大仇。
當恩大到他沒辦法去還的時候,他就開始憎惡那個對象的存在。
苦難這個東西,是應該被銘記,還是應該被忘?
齊斯年不知道。
他只想問,他就不能往前走嗎?
他就不能拋棄滿的汙點,清清白白地擁有更多?
為什麼非要不斷地提醒他,他曾經那樣卑微?
13、
齊斯年要聯姻了。
他最近一直在和蘇家的千金接。
齊斯年的公司獨立在齊家之外。
他承認,他確實利用了齊家的人脈、資源,但他不是齊家的附庸。
齊家很大,人員復雜。
那些人,沒幾個瞧得上齊斯年。
包括齊慕遠。
他倒不是瞧不上,是齊斯年本不會進他的眼裡。
這樣的無視比輕視還要讓人討厭。
齊斯年想要更進一步,他需要助力。
蘇家就是一個很好的存在。
那一天我送炎炎回去,路過商場,帶他進去買樂高。
經過二樓的時候,炎炎一抬手:「是爸爸。」
我也看見了,他正陪著蘇家千金試服。
齊慕遠提前跟我說了,看到這一幕我也不驚訝。
卻沒想到譚清清突然出現,手裡的茶整個潑在了蘇家千金上。
滿臉無辜:「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蘇阿姨不會怪我吧?」
蘇家千金很有涵養,一直面帶微笑。
慢條斯理地著手上的汙漬。
「當然不會。」
譚清清揚起眉,剛想繼續。
「啪!」
響亮的一掌,蘇家千金毫不留地揚起手,摑在了譚清清臉上。
手上戴著滿鑽的戒指。
只一下,譚清清的臉就見了。
驚恐、失措,尖出聲。
一切發生得太快。
齊斯年只來得及控制住譚清清。
蘇家千金嫌棄地摘掉戒指,扔在地上。
「管好你的人,我可不像你的前妻那麼窩囊。」
一瞬間,齊斯年的臉難看到了極致。
我不願意炎炎看到這些,早就捂著他的眼睛,抱著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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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斯年目一瞥,整個人頓住,倉促偏頭看過去。
譚清清抓著齊斯年,無助地哭著。
可還不等開口說什麼,齊斯年已經扔下追了上去。
14、
齊斯年追上來的時候氣吁吁。
「回來了?」
「嗯。」
他從我懷裡接過炎炎。
「回老宅嗎?能不能載我一程?」
我皺起了眉,看向他。
他卻躲開了我的目。
炎炎的視線在我和齊斯年之間流轉,滿臉的茫然。
最終我什麼也沒說,讓他上了車。
齊斯年陪著炎炎坐在後面。
一路上他跟炎炎聊著天,問了很多他在村子裡的事兒。
炎炎講起來手舞足蹈、繪聲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