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猛地一沉。
又是哪裡出了問題?
拖著疲憊的,敲開那扇沉重的實木門。
「進。」
薄硯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籤檔案。夕的餘暉過落地窗,給他周鍍上一層冷淡的金邊。
「薄總,您找我?」
他抬起頭,示意了一下對面的椅子:「坐。」
我依言坐下,脊背直,不敢放鬆。
他放下筆,微微後傾,目平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份待評估的報告。
「最近工作強度很大?」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是這個問題。謹慎回答:「還好,能適應。」
「李經理,」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似乎很依賴你。」
這話聽不出褒貶。我心絃繃:「李經理統籌部門工作,我只是盡力完分的事。」
薄硯看著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緒,只有純粹的審視。
「下周一,啟明星專案正式啟。這個專案對公司未來三年戰略至關重要。」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李經理推薦你,作為市場端的核心員,加專案組。」
啟明星?
我心頭一震。那是公司今年押了重注的戰略級專案,資源傾斜,高層關注。能進項目組,意味著巨大的曝度和潛在的機會,當然,也意味著難以想象的力和風險。
李經理會推薦我?太打西邊出來了?他平時有功勞搶得比誰都快,有風險躲得比誰都遠。
薄硯接下來的話,解開了我的疑。
「專案組直接向我彙報。」他看著我,眼神銳利如鷹隼,「每週一次專案例會,由你負責市場部分的進度和問題彙報。」
原來如此。
李經理這老狐貍!他是怕了!怕直接面對薄硯的高,怕專案出問題他擔不起。所以把我推出去當擋箭牌!了,功勞是他的;砸了,鍋是我的!
一寒氣從腳底竄上來。
直接向薄硯彙報?每週一次?
這無異于把我架在火上烤!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那冰冷審視的目下,一週一次凌遲?
薄硯將我的震驚和抗拒盡收眼底。
他角似乎極其輕微地牽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某種早已料定的瞭然。
「有困難?」他問,語氣平淡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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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甲掐進掌心。
困難?這簡直是把我往絕路上。
拒絕?以什麼理由?李經理的「推薦」,薄硯的「任命」,我能說不嗎?說了,就等于承認自己無能,正好給他一個名正言順理我的藉口。
「沒有,薄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但還算平穩,「謝公司和領導的信任,我會盡力。」
薄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
「很好。」他收回目,拿起另一份檔案,「出去吧。」
走出總裁辦公室,厚重的門在後關上,隔絕了裡面那個冰冷的世界。
走廊裡空無一人。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才發覺自己手腳冰涼,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
啟明星。
這名字真諷刺。
它會是我的啟明星,還是把我燒灰燼的烈焰?
啟明星專案組,了我的修羅場。
專案啟會當天,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坐滿了人。全是各部門總監級別以上的頭頭腦腦,或者資深專家。我一個經理助理,坐在角落裡,渺小得像顆塵埃。
薄硯坐在主位,氣場強大,掌控著全場節奏。他言簡意賅,目標清晰,指令果決。每一個問題丟擲,都直擊要害,讓被點名的負責人冷汗涔涔。
當說到市場端前期使用者調研和推廣策略框架時,他點了我的名:「柴助理,這部分由你負責初步方案。下週例會,我要看到清晰的思路和可行的路徑。」
「好的,薄總。」我頂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好奇、或審視、或幸災樂禍的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力像山一樣下來。
李經理果然當了甩手掌櫃,其名曰「充分授權」:「小柴啊,薄總點名讓你負責,這是信任!也是機會!好好幹!有什麼需要支援的,儘管提!」 潛臺詞是:幹好了,我臉上有;幹砸了,你自己兜著。
我把自己埋進了資料的海洋。
行業報告、使用者畫像、競品分析、渠道評估……海量的資訊需要梳理、分析、提煉。我了公司最晚走的人,辦公室的燈常常亮到深夜。
小唐幫我訂外賣,看著我眼下的烏青直嘆氣:「蓓姐,你這哪是進項目組,簡直是進集中營啊。薄總也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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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灌下一大口濃咖啡,苦的味道刺激著神經:「說話,多做事。」
第一次專案週會。
我帶著熬了幾個通宵趕出來的方案初稿,站在投影儀前。面對薄硯和一屋子大佬,手心全是汗。
「薄總,各位領導,關于前期使用者調研和推廣策略,我的思路是……」
我儘量條理清晰,重點突出。講完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薄硯翻看著手裡的打印稿,沒抬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使用者分層維度太。」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高階潛在客戶和價格敏型客戶,行為模式和達渠道天差地別。用一套策略通吃?」他抬起頭,眼神銳利,「柴助理,你的市場敏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