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看著洗機滾筒不停地轉啊轉,我覺得自己的人生,也像被困在重復轉的滾筒中,暗無天日,毫無希。
聽說現在有些連鎖的乾洗店,已經換了智慧的乾洗機和烘乾臺,還有 AI 管理係統,但實在是太貴了,起步價就六七萬,我也換不起。
我看著那老舊的乾洗機,發愁,尤其是最角落的那臺,轉時已經有咯吱咯吱的響聲了,我生怕它會把客人的服洗壞。
這時,門鈴叮咚作響,一個段妖嬈的子推開沉重的舊門進來,拿了件又又薄的紅禮服子來洗。
的聲音又嗲又夾:「兩天能洗好麼?」
我尷尬地點了點頭,目送扭著屁搖曳多姿地出了門。
我從舊乾洗機中拎出那件暴的子,站在鏡子前,將子比在自己上,不咂舌。
呵,這人到底是什麼職業的?這子前下擺都開叉,這怎麼能穿得出去。
也許是太好奇,鬼使神差地,我下自己的服,將它穿到了自己上。
可當我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時,發現鏡中赫然是那妖嬈子的模樣。
「啊--」
我的腦袋轟地一下,嚇得大聲尖起來。
4
我著自己的臉,鏡中的人也做著同樣的作。
可那完全不是我的臉,也不是我的。
長相妖艷,有明顯的整容痕跡,眼角眉梢都是風。
我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我用哆嗦的手,狠狠地呼了自己一掌。
疼,真的疼。不是夢,也不是幻覺。
鏡中那個人眼睛睜得似乎都要出了眼眶,似乎拼命地在否認著這一切。
見鬼了。
冷汗刷地就了我的後背,那子噠噠地黏在我的上,十分難。
我忙將那子了下去,扔得遠遠的。
沒想到,鏡子中突然又換回了我的樣子。
「啊—」
我又忍不住尖起來。
哎?怎麼回事?
我頭皮發麻,傻傻地站在鏡子前,不知該如何是好。
終于,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我用手指尖起了那奇怪的紅子,又把它穿了上去。
「哇啊啊--」
果然,我又變了那個人。
我了穿,穿了,折騰了幾次,終于確定,是這件子的問題——穿上它,我就變的樣子,下,就能變回自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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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濃的黑長卷髮,比我高挑滿許多,部波濤洶湧,我忍不住上手了一把。
呵,假的,但手還真不錯。
也很長,但皮相對差了些,腳大概比我大了三個碼。
為了確定是我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的變化,我披了件長外套,穿了雙拖鞋,就出了門。
街口那家賣包子的店鋪已經開了二十多年了,店主是個短髮婆婆,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回來後一直想吃它家的包子,但怕被認出纏著我問東問西。我如今過得太慘,生怕被人知道,一直忍著沒有去買。
「要一籠湯包子,打包帶走。」
我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竟然聲音也變了那人獨特的嗲甜膩。
婆婆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利落地揀了一籠包子遞給我。
好像真的沒認出我來。
「婆婆,你不記得我了?」
疑地看著我。
我這才確定,一切並不是我的幻覺。
5
作為一個星,老家幾乎人人認識我。
但如今我換了層別人的皮,不怕被認出,終于能大大方方地出門了。
關了店後,我去吃了地攤小燒烤,喝了三瓶啤酒,還痛罵了來擾我的油膩醉漢。
這些都是我想都不敢想,從不敢做的事。
從小我一直活在別人的審視和評判下,從不敢逾矩,生怕影響了自己的公眾形象。
但現在不怕了。
覺,真的很爽。
沒想到,我正在路邊買茶的時候,被一個人攔住,手便打。
「你這個不要臉的!終于被我找到了!敢勾引我男人!打死你!」
我不由懵了,躲著的掌和撕扯,奪路而逃。
好吧,批著別人的皮,也要承擔相應的業力和代價。
第二日,那人拿著票據來取服了。
畢竟是服真正的主人,我拿出已經洗好的服,盡管萬般不願,還是還給了。
「謝謝。」
嗲嗲地給了我一個 wink。
可我悵然若失,著轉的乾洗機發呆。
那臺最舊的乾洗機「叮」地一聲,響了,我取出了洗好的一疊,認真整理。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一件風,套在了上。
鏡子中的我,突然就變了一個中年男人。
我驚訝地捂住了,將興的尖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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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
我反復實驗,最後確定,神奇的是那臺舊乾洗機。
只要它洗過的服,我穿上,就會變服主人的樣子。
我可以變十幾歲穿著校服的,可以變四五十歲鬍子拉碴的男子,可以變花白頭髮的老人。不過最危險的一次實驗是,我穿上了一件送來時染的襯衫,我變了一個滿斑、皮腐爛發臭的活死。
我嚇得趕把那件襯衫下來。
我猜,這件服的主人應該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