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眼鏡的男人低了聲音說道:「不行,快點把送回去,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你瘋了麼?」
「我是瘋了,我早就瘋了。在上海,住的小區安保太嚴,我本找不到機會,好不容易裝送外賣的混進去,還是被發現了。這次功把騙回老家,只有這次機會了。」
「我說了,錢會給你,給我點時間。」
「我等不了了!我兒子在醫院等著救命。」
那個急著用錢的男人,有南方口音,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耳。
「當年已經給了你十萬,這事算是了了,是你說兒子生病,我又給了你十萬,沒想到你貪得無厭,又來要錢,你兒子那就是個無底,不可能再給你填,你懂嗎?我是你表叔,我是為你好。再這樣下去,我怕你會沒命。林家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兒子--」
那男人說著說著,竟然低聲泣了起來。
經歷過我媽的重病住院離世,我倒是對他的痛苦有些同,不對他生出幾分同。
他應該是急了,才會想綁架林靜好要錢吧?
可他的下一句話,驚得我魂飛魄散。
「當年,我就不該在道中做手腳的,這就是報應!我就是遭了報應!報應!」
9
電石火間,我認出了那個聲音。
我想起來他是誰了。
他竟然是劇組害我傷的那個道師!
當年,所有人都以為是個意外事故,保險賠付了一筆錢,他也私下賠償了一小筆金額,並且誠心地寫了一封道歉信。
我從未責怪過他。
可他的話,如同一道雷霆般直直地劈下來,讓我的世界徹底顛覆。
我太過震驚,心臟狂跳,手腳冰冷,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他這話的意思是,那場事故並不是意外?
跟林靜好有關?
為什麼?
林靜好是不是瘋了?怎麼有這樣的膽子!
害我?
若不是我變了的模樣,也許這輩子我都不會有機會知道真相。
我又恨又急又怒,抖著拼命掙扎,卻死活拽不開捆著我手的繩子。
眼見繩子掙不開,我又怕驚了外面的兩人。突然,靈一閃,我用捆著的手一點點用力,勾開自己上羊絨衫的釦子,連蹭帶拉,用盡方法把它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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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變回自己的樣子。
我手腕比林靜好的纖細,繩索鬆了,我終于把手了出來。
我撕開上的膠布,又把林靜好的羊絨衫重新穿上,變回的模樣,向著外面還在爭執的兩個人走了過去。
10
「我可以給你錢。」
聽到我的聲音,道師驚訝地轉過了頭,發現我已經清醒並且掙開了繩索,他立刻就抄起了旁的凳子,對著我就要砸下來。
「我說,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足夠給你兒子治病,甚至夠他下半生的生活。」
他被我的話驚得彈不得,眼神有困,有貪婪,有掙扎,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錢我有的是。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大事。只要你聽我的安排。你到底想不想救自己的兒子?」
果然,兒子是他的肋,他放下了凳子。
我不準另一個男人的份,生怕被他看出破綻,畢竟我不是真的林靜好。
「我去準備現金,你明天上午九點,到東環大街的廣場側門,我給你錢。」
「你,你不是騙我的?我放了你,你不肯給錢了,怎麼辦?你報警怎麼辦?」
「你忘了?我有把柄在你手上,怎麼會報警,你怕什麼。」
見他終于相信了,我才鬆了口氣,至我暫時是安全了。
我忍不住試探他:「你若有證據,記得一併帶著,我們一手錢,一手貨,互相都放心。」
他點了點頭。
我的心卻沉了下去。
林靜好害我,這件事是真的。
11
林靜好這麼做,是為了宋子麼?
他可否知?在這當中扮演著什麼角?
我腦子迅速轉著,焦灼而瘋狂,簡直快瘋了。
我一刻也等不得了,讓那兩個男人把我送到林靜好的家門口。
林家是本地的首富,在城東最貴的地段,有佔地一整條街的宅院。
頂著林靜好的面容,保安並沒有阻攔我,保姆給我開了門。
「小姐,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給你倒杯紅參茶?」
我裝作鎮定地點了點頭。
演戲,是我最拿手的本事。我學著林靜好的樣子,直了脊背,高高昂著下,勾起了一個虛假的笑容。
我看了林靜好發在網上的照片,此時,應該在參加同學聚會,我才冒險進到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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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回來了?」
我剛接過保姆遞過來的參茶,冷不丁傳來的一句話,嚇得我手一抖,茶杯打翻在地上。
我回頭去,宋子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竟然在家?他沒跟在一起?
壞了。他會不會看出什麼破綻。
我看著他,心百味雜陳。
他卻皺著眉頭,說道:「別再拖了。晚上你爸媽回來,我會親自跟他們說清楚。」
哎?他要說什麼?
我生怕他看出我不是林靜好,不敢接他的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只有在別人的軀殼下,我才能貪心地好好看看他。
我想他。
「你--」他想說什麼,又頓住了,「你今天有點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