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洗到發白的舊服。
可跟站在一起時。
卻毫不顯窮酸。
謝逢南打了招呼,便繞過準備上樓。
「謝逢南!」
孩子大聲喚他的名字。
手攔在他前。
清脆的嗓音裡還帶著特有的嗔。
「你hellip;hellip;」
「你還想上學嗎?我可以資助你。」
我從臺上往下看。
只能看見泛紅的耳垂。
帶著某種決絕的孤勇。
「我有錢,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給你換個房子,你會過得比之前更好。」
「你不用再去打工,只要坐在教室裡讀書就好了,也不用公車,我可以讓我家的司機接送你,也不用hellip;hellip;」
我默了瞬。
沒敢看謝逢南的表。
蹲下來。
月越過有些臟汙的窗。
斑駁地落下來。
生存的最優解,是現在沖下去,大喊大撒潑,嚇走那個生。
我只有謝逢南了。
如果他不要我。
mdash;mdash;如果哥哥不要我。
那我,無可去了。
可是。
可是在那一瞬間。
我想的卻是。
如果哥哥可以獲得幸福。
拋下我,也沒關係。
6
被親生父母打罵,當作下人使喚。
一切為了母親肚子裡那個還未降臨的弟弟。
快要麻木的時候。
我遇到了謝逢南。
養父母跟親生父母沒什麼區別。
服務的對象不過是從「弟弟」變了「哥哥」。
坦白來說。
第一次見到謝逢南。
年微笑著朝我出手,喊我「妹妹」的時候。
我是恨他的。
恨他命好。
恨他有他的父母。
恨他馬上就能多一個「僕人」。
可是。
謝逢南說:「之玉。」
「碗放在那裡吧,哥哥一會兒來洗。」
「冷嗎?圍巾,圍好了。」
「碗打碎了hellip;hellip;沒關係,是哥哥不小心,你離遠點,別被碎片扎到了。」
「之玉。」
「我是哥哥呀。」
年並不寬大的手落在我的頭上,輕輕了。
眉眼彎彎。
「哥哥,就是要照顧妹妹的。」
7
「對不起呀。」
是年溫的聲音。
如月般平和。
他說:
「我還要照顧妹妹呢。」
8
我回過神。
已經吃完晚飯了。
我拿著安眠藥進了廚房,初步計劃是給哥哥泡杯牛,然後下在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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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謝逢南給我買的。
外國牌子。
每晚都給我泡,但他自己不喝。
我找到他杯子,先加了幾勺,加水沖開。
又用小勺子挖了勺安眠藥。
拿手機看了下說明書。
再加一勺。
「之玉。」
勺子一抖。
差點撒到杯子外面。
我僵地側頭。
哥哥站在門邊,目落在我手裡的小瓶子上。
微微歪著頭,有些疑:
「這是什麼?」
領隨著歪頭的作下移了些。
出半邊鎖骨。
我腦子一片空白。
令人絕的是。
這個時候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
哥這個樣子好可。
沒救了。
我閉上眼。
「hellip;hellip;益生菌。」
我艱難道:「對有好。」
「這樣呀。」
謝逢南點了點頭。
我把蓋子蓋好,為了不餡,只能將安眠藥放在平時放沖泡類飲品的位置。
然後用勺子攪了攪牛。
謝逢南看著我。
我心臟狂跳。
手心汗到幾乎要握不穩他的杯子。
裝模作樣攪拌了幾下後。
我把杯子遞給謝逢南。
「哥哥喝牛。」
怕自己臉上會出現快要得手的猥瑣。
我拼命控制臉部。
邦邦把牛塞給他。
謝逢南接過。
我不敢看他,只能死死盯著杯子。
他慢條斯理把杯子放到邊,喝了口。
我的心臟幾乎停跳。
了。
我不敢多看。
得幾乎要變史萊姆流下來。
扶著墻東一下西一下進了衛生間。
9
拿冷水洗了兩遍都不下我臉上上湧的熱意。
出來的時候謝逢南喝完了牛。
杯子也洗幹凈放在吧臺上。
與此同時。
還有他給我泡的牛。
我沒多想。
端著杯子喝下後去廚房把杯子洗幹凈。
了了。
我激得不行。
洗漱完,蓋好被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鐘表的分針一格格往前走。
我瞪大眼睛,盤算著多久進去合適。
十二點之後吧。
應該會睡得比較牢。
我想了。
全然沒發現眼皮越來越沉。
10
哥睡著了。
窗簾沒拉嚴實。
月如銀。
如夢似幻。
我站在三步遠外。
怔怔地看著床上的人。
過去。
坐下。
手。
想他的臉。
然而下一秒。
謝逢南睜開眼看著我。
我愣住了。
他彎了彎眼睛,說:
「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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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全國武裝的兄弟們♪~抗戰的一天來到了~」
「抗戰的一天來到了~」
我抓起鬧鐘還在響的手機,差點扔出去。
高考前怕自己每天醒不來給自己定的鬧鐘。
《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
據說這種歌的能量都很高,一聽就能起床。
現在確實能量滿了。
我坐起來把鬧鐘關了。
一背上出了一汗。
吐出一口濁氣。
什麼鬼夢。
我捂住臉。
暗罵自己大傻叉。
好不容易得手了。
自己卻睡過去了。
八百年沒睡過覺一樣。
我狠狠唾棄自己。
下床出房間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沒有人了。
只有廚房還飄來的早餐香氣。
讀初中那年,哥哥攢夠了錢,開了家早餐店。
每天早上要起很早去準備。
一開始很辛苦,後來因為用料新鮮且分量多。
漸漸積累了不客戶,每天都能賣。
家裡逐漸寬裕起來。
哥也僱了人,沒有之前那麼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