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大的笑話。
「不孕不育可要早點調理，桓桓不嫌棄你，你自己要知輕重。」老婆子拉起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著，「人不生個兒子，對不起男人。」
我啪地倒掉了杯子裡的咖啡，轉頭對謝桓：「聽見了沒，爸媽發話了，要生兒子。你最好控制一下 XY 的係數變數，否則就是大不孝。」
說完我拿了車鑰匙就出門。
「放下！」老頭子一聲吼，「謝桓今天要送我們去公園。」
「不好意思，車是我爸買給我的，我現在要去加班。」
15
我在 CBD 用了晚餐才回家。
走在小區路上，早已疲憊不堪，順勢坐在灌木叢旁的椅子上休息。
「我兒子會讀書，是村裡第一個名牌大學生，當初一分錢彩禮費沒給。」灌木叢裡傳來了一個老婦人傲的聲音。
我一聽，這不是謝桓媽嗎？
「沒給彩禮肯嫁？」
「肯嫁，上趕著嫁過來的。」老婆子嘆了口氣，「當初我兒子搞大肚子，沒辦法，只能結婚咯。」
「嘖嘖嘖，還是你兒子厲害hellip;hellip;」
周圍響起了幾個附和的羨慕聲。
我聽得拳頭都要了。
接下來，老太婆繼續吐槽，什麼「親家有退休金，讓他們去養老院」，什麼「家裡獨生，以後財產都歸我兒子」。
「哎呀，這可不就是吃絕戶了！還是你老謝家有本事。」眾婆子紛紛附和道。
「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老太婆憂心忡忡，「唉hellip;hellip;頭胎打過，一直沒懷上，以後肯定不好生養。我老謝家可不要這種不下蛋的母。」
「那你兒子為啥要娶？」
「還不是因為房hellip;hellip;算了不說了，我們家謝桓心善。」
16
我回到家中。
見老頭子開著暖氣，正癱在沙發上看電視，手上戴著他兒子買的二萬八浪琴，紅的耷拉著從秋前端開口出。
我給謝桓爹媽買了家居服，他們不穿。
老頭子非要穿這種暴裝。
其名曰「自在」。
他自在了，我不自在。每天看著那晃盪的趵突泉，我恨不得選擇失明，自雙目。
「都是做人家媳婦的，別回來這麼晚，我們老謝家沒這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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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都加班很正常。」我撂下一句話，「不加班，你兒子就要喝西北風，也買不起大金鐲子和手錶。謝桓也經常加班。」
「你和男人比？男人那是應酬，哪個人應酬到這麼晚回家，只有不檢點的人才會hellip;hellip;」
「要說檢點，做公公的先穿好。」
老頭子惱怒，噌地站了起來，怒視我這個挑戰他權威的兒媳婦。
「你父母是怎麼教養你的，不給我謝家添丁，就是不下蛋的母。初如果不是我發了話，我兒子能娶你進門？」
「你家四個兒生了四個外孫，按你的說法，老謝家不就是個窩？」我針鋒相對。
「你！」老頭子氣得臉紅脖子，渾發抖，跟帕金森發作似的。
17
他們一家三口在出租房落地生，死活賴著不走，我也沒有徹底撕破臉皮。
奇怪的是，謝桓爹媽三天兩頭不待在家裡，總是往外跑，我不好奇，這一家三口在葫蘆裡賣什麼藥。
庫裡南哥給我的資訊顯示，「小溫暖」生了，就在他朋友的那家私人醫院。
哦，這是趕著過去伺候產婦呢。
「哥，把黃小岑和新生兒的型傳我。」
「黃小岑是 A 型，謝桓也是 A 型，新生兒是 B 型。」
「嬰兒的檢報告怎麼樣，有傳染異常嗎？」
「沒有，非常健康的男嬰。」
看著南哥和我的對話，我只想哈哈大笑。
見過蠢的，沒見過一家人這麼齊刷刷的蠢。
竟然有人上趕著搶綠帽子戴！
啊，真是清澈的愚蠢！
庫裡南哥告訴我，這家私立醫院的生產費用不便宜。謝桓訂的是「VIP 套間」10.8 萬，此外他還預定了西郊的某家月子中心，又是 18 萬。
闊氣！
對他們母嬰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不過，謝桓不知道的是，黃小岑農村的家就是個無底，有兩個哥哥的彩禮錢等著做「伏地魔」去拯救呢。
18
我一直在私下收集證據，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直到我的父母過來。
既然該有的證據已經留好，我也不必要虛與委蛇，直接把他們一家三口請出了出租屋。
「快來看這惡媳婦，把我們老兩口趕出家門，大家都來評評理。」
謝桓他媽大過年的在房門口哭天搶地，吼著大嗓門罵我這惡媳婦作踐他們，引來了一堆鄰居的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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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作孽呢！這兒媳婦也是厲害得。」
謝桓爸更是迫不及待地打了 110 報警。
「警察同志，我要求拘留，天打雷劈忤逆不孝啊！」謝桓媽迫不及待地控訴我的罪行。
「這套房子是你們的嗎？」年輕的小警察並沒有相信謝桓媽單方面的控訴。
「是的，我兒子租的。」謝桓爸昂起頭，擲地有聲地敞亮回答。
「撲哧！」我不笑出了聲。
他哪裡來的勇氣宣告這套房子的使用權？
「警察同志，這是我媽租的房子。」
「明明是我兒子租的，你這不要臉的人。」
「別吵別吵，誰能拿出證據？」小片兒警環顧了圍觀吃瓜群眾，撓撓頭，有點為難的樣子。
謝桓爹媽彷彿被掐住了嚨，瞬間安靜如。
「可以。喏，這是房屋租賃合同，這是每個月繳納的水電費、燃氣費憑證，這是房東的電話號碼，這是中介公司出的證明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