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進我房間那晚,我媽站在門口把風。
一向和我水火不容的繼姐,推開我媽,打暈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步一步背著我離開了家。
沒想到十年後,我再遇到,卻是在婦科病房。
而我媽,正把當貨一樣,和別人討價還價。
1
第一次見到陳雪,是在我媽上位的酒會上。
我媽得位不正,扯了證也不敢大辦,繼父就請了數親朋在家裡舉辦了一場酒會。
陳雪到場時,穿著黑高定晚禮服。
明明和我同歲,卻足足比我高了半個頭,是站在那裡,豪門貴的氣場就顯無疑。
拿著酒杯穿過人群,來到我媽面前。
臉上掛著得的微笑,但眼睛裡卻沒有毫笑意。
「一隻也想當我媽?」
「下輩子吧。」
酒從頭上傾瀉而下,我媽瞬間從一隻開屏的孔雀變了的山。
失態驚,可整個廳堂裡的人,眼裡俱是看好戲,無人來幫。
一個二婚帶著拖油瓶上位的人,和陳繼業的獨,孰輕孰重,所有人都分得清。
一片寂靜裡,陳繼業微微咳了兩聲。
開口卻是——
「小雪既然回來了,就多住兩天?」
我媽不敢置信的扭頭,看向這個跟了十幾年,拼盡全力才登堂室的男人。
「當然要住,這可是我家。」
陳雪冷笑,轉上了二樓。
路過我時,餘微微閃,落下的視線十足嘲諷。
我低首垂眸,沒有看。
也沒有去看人群中央那個小丑一樣的母親。
2
陳繼業是凰男,上位全靠陳雪外公的勢力。
陳雪出生後,媽媽被宣告不能再生。
陳繼業為了讓岳家安心,自願做了結紮。
可沒幾年,陳雪媽媽病逝,外公退休。
錢權在握的陳繼業終究是撕下了自己虛偽的面紗,報復般的往家裡帶各人。
而這其中,就包括當了他十幾年地下人的我母親。
只可惜,無論醫生再怎麼向他保證結紮可恢復,無論他找再多人,都沒能生出第二個孩子。
所以,無論陳雪什麼態度,他都忍。
我和我母親,更得忍。
我們不尷不尬的住進了同一個屋簷。
我媽一開始試圖討好陳雪,但每每都被懟的找不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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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每在陳雪那了氣,就關上門打我出氣。
邊打邊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東西」、「你怎麼不是他的種」、「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抱著頭,排角落,抗。
終于有一天,沒有注意輕重,把我打骨折了。
丟下幾百塊,留下一句「自己去醫院」,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緩過劇痛,把錢一張一張的撿起來。
不小心到了傷口,生理眼淚奪眶而出。
「除了哭你還會點別的不?」
陳雪靠在門邊,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是十六不是六歲,打你你不會打回去?」
我收回目,低下頭把最後一張鈔票撿起來。
小時候我不是沒反抗過,結果就是被丟出家門,被野狗追咬,撿垃圾果腹,被醉鬼調戲……
最後的結局不過是蹲在警察局,等待著來自母親的更多嘲諷。
而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還手意味著放棄學業,過去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唾手可及的自由化為泡影。
反抗需要底氣。
而現在的我,一無所有。
微不足道的自尊心早就被一頓又一頓的毒打化為齏。
對我來說,活著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拿什麼去反抗?
但這些,天之驕子不會懂。
我們原本就應該是兩條平行線,忍到畢業,再無集。
但我的沉默明顯讓陳雪產生了誤會。
不耐煩的一把將我拉起來,「走,帶你看醫生。」
3
陳雪不僅帶我看了手臂,還順帶做了全檢。
「這年頭還有人能重度營養不良,你們陳家缺這點錢?」
醫生和陳雪明顯認識,吐槽起來毫不留。
「……況比較特殊。」
「你就說怎麼治吧。」
「嘖,豪門恩怨我也懶得聽。不需要治療,以後好好吃飯,傷,自然就好了。」
等我的手臂打好繃帶,陳雪已經聊完了等在門口,「走,回家。」
那天之後,我們之間的關係莫名有了一些變化。
會每天早上上學時刻意等我吃完一起走,會在我媽打我的時候推門而,會在別人問我們到底什麼關係的時候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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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級第一?那是我妹。」
從天而降的善意就像稀世珍寶,我無以為報,只能用我自以為的好去幫。
陳雪是天之驕子,這輩子想要的都唾手可得。
唯獨績年級倒數。
我把我的學習筆記整理冊,每天叮囑完作業,主看的考卷,給講錯題。
直到有一天,我在房門口,聽到和朋友的聊天。
「那個小傻子不會以為你真的對好吧?」
「看每天為你的績殫竭慮,還給你做錯題集,我都要了。」
室響起一陣大笑。
陳雪語帶不耐,「要不是為了氣媽,我會管?」
我收回了放在門上的手。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整理好的資料鎖進了屜裡。
我不難過。
小三的兒。
討厭我本是理所應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