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們孫家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嘖，不就是要錢嗎？沙灣路的項目給你們陳氏可以了吧？」
他們吵的兇，完全沒有兩個世家該有的面。
但是裡面的信息量，卻讓我如遭雷擊。
小雪？
流產？
染病？
我拉低帽簷，掏出手機，給了這家醫院的師兄發訊息。
不一會就收到了師兄的回信：「陳雪，婦科 1007 病房。」
「孕中被老公傳染病，孩子流產，子宮切除。」
「小冰，這你親戚？」
握著手機的手抖不止。
資訊裡的每一個字我都認識。
但拼湊在一起，卻讓我不敢、也不想去理解其中的意思。
師兄在電話那頭擔心的喚我。
我這才緩緩的回應了他的問題——
「是……我姐。」
11
我站在陳雪病房門口。
手放在門上，卻遲遲不敢推。
門我媽的聲音劃破了平靜的湖面。
「你以前不是很囂張嗎？」
「怎麼現在了病貓？起來繼續啊。」
「你不知道吧，你躺在這的時候，你爸一天也沒來過。」
「就算你這輩子都毀了，也不過幾個項目的事。」
「我要是你，還不如去死……」
怒意上湧，我一把將門推開。
「你死一萬次，都不會死。」
我媽顯然沒認出我，「你算哪蔥，也配在這吠？」
「我要是狗，你豈不是母狗？」
「還是一隻搖尾乞憐，靠著賣兒活的老母狗。」
「......小冰？」
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幾遍，目從不敢置信到十分篤定。
「小冰！」
我懶得跟廢話，看向病床上的人。
陳雪也正在看我。
我越過，單手摁響床頭鈴，「有人大鬧病房，請保安過來一趟。」
我媽的臉變了，「你什麼意思？」
「你要為了一個外人對付你媽？」
我冷笑，「媽媽桑也是媽，你說的倒也不錯。」
「你！」
「我勸你趕滾，等會保安來了，可不會管你是誰媽。」
門外適時傳來喧嘩聲，眼看就要來人，我媽恨恨的轉就走，「這事兒沒完！」
12
等我送走保安和醫護，單人間一時陷寂靜。
陳雪坐在床上，始終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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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白到近乎明的臉，心裡五味雜陳，直到走廊裡響起護士放飯的吆喝，我才「唰」的站了起來。
「我去給你打飯。」
走出門，我深呼吸，腦子裡紛的思緒逐漸清晰。
我撥通了師兄的電話。
「師兄，我想請你幫個忙。」
當天下午，陳雪就轉到了 VIP 病房，院長帶著婦科主任親自來查房。
全程，陳雪的表都非常平淡。
觀察我，觀察來查房的醫護人員。
他們走後，說：「恭喜，終于實現了夢想，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
我給整理被子的手一頓，低聲應是：「嗯。」
卻彷彿突然有了表達，繼續道：「你都知道了吧？」
「現在的我，就是一灘爛泥。」
「別再來了，免得汙了你的眼。」
我雙手合十，肯定的道：「陳繼業沒有送你出國讀書。」
「為什麼要騙我？」
陳雪的臉上有短暫的空白。
良久，才道：「啊，你說那時候啊。」
「你一走，我爸就把我綁了，送給孫家當兒媳。」
「一開始我也不樂意，後來發現當個米蟲，被人養著也沒什麼不好。」
「不騙你，難道等著被你著參加高考嗎？」
「算了吧，陳冰，我們從來不是一路人。」
眨著眼睛，說的無比真誠，沒有一撒謊的影子。
但我卻早已不是十幾歲、那麼容易被騙的小孩。
「陳雪，你每次說謊，都喜歡直視別人的眼睛。」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等你想說的那一天。」
14
陳雪沒再跟我說一句話。
不願意說，我就安安靜靜的坐在邊陪著。
幸好研發告一段落，公司並不忙。
我每天做好兩份飯，一份給老師，一份給陳雪。
師母打趣我，「小冰跑醫院比去單位還勤快。」
我不好意思的鼻子，「我找到姐姐了。」
師母有些驚訝，也好奇這個我唸叨了很多年的姐姐，就想過去探。
「……遇到了些不太好的事，現在不怎麼說話。」
師母聽完，嘆了口氣，「小冰，你有沒有考慮過，給你姐姐找心裡醫生看看？」
我一愣，「心理醫生？」
我從未想過，把堅強的陳雪和心裡醫生聯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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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的況，非常像 PTSD。」
我了拳頭。
下午，心理科主任以查房的名義進了陳雪的病房。
出來時，非常肯定的告訴我。
「這是典型的雙相障礙。」
「被家人像貨品一樣買賣，被丈夫像犯人一樣囚，被迫放棄學業和大好的前途。」
「的況已經非常嚴重，如果不積極治療的話，隨時可能結束自己的生命。」
我深深給醫生鞠了一躬，「接下來要麻煩您了。」
「按照檢查結果和就醫記錄來看，的狂躁期應該遠遠大于抑鬱期，但是在你陪伴的這段時間，的緒一直非常平穩。」
「沒有出現自，也沒有出現傷人現象。」
「這對重度雙向障礙的病人來說非常難得。」
「你對應該非常重要。」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是在絕境裡也絕不願意拖下水的人啊。
曾經，背著我走出地獄。
現在，換我牽著走向未來。
15
從院到出院，陳雪名義上的老公孫志高一次也沒出現過。
而也不知道我媽是怎麼和陳繼業說的，他竟然腆著臉來 MT 求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