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一聽來的是我爸,立刻給我打電話。
我只說了三個字,「讓他滾。」
陳繼業被扔出 MT 大樓,不死心到囂著他是我爸,最後被警察帶走。
這件事第二天上了當地新聞,陳繼業和我媽才終于消停。
陳雪出院,我把接回了家。
或許是因為換了環境,一直安安靜靜的,當天夜裡狂躁癥發作。
把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你很得意吧?」
「現在你事業有,背靠大樹,而我呢?」
「我就像是爛泥裡的花,人人都可以來踩兩腳!」
「為什麼被送人的不是你!」
「為什麼遇到這些事的不是你!」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幫過你!」
饒是有心理準備,但這些彷彿淬了毒的話依然直擊我心深。
午夜夢回,輾轉反側的時候,我也會思考,是不是我害了。
如果不救我……
如果不多管閒事……
還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陳氏唯一的繼承人。
而不是被陳繼業記恨,被當做品一樣送人。
十年裡,被人反復作踐、,半生被毀。
十年啊,當我在國外拿獎的時候,當我的項目大放異彩的時候,當我越走越高得到越來越多人賞識的時候,卻在爛泥裡越陷越深,直到窒息。
我一聲不吭的蹲下,把碎玻璃一片一片的撿起來。
見我不吭聲,怒氣上湧,抄起手邊的水杯朝我狠狠砸了過來。
「嘭!」
鮮從我的額頭落,一滴一滴的打在地上。
「我不是……你怎麼不躲!」
臉大變,手要來捂我的傷口,卻徑直跪在了滿地的碎片上。
「嘶——」
太著急,膝蓋被扎出多個口子,一時間流的竟和我不分伯仲。
我見狀,反而不急著收拾。
我隨手將收集的碎片灑在地上,單手撐住地面,在夕的餘暉裡,忍不住低笑出聲。
「你笑什麼?」
陳雪沒好氣。
「笑我自己,鬥了幾十年,卻依然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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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沉默了。
安靜的室,沒有人去管滲的傷口,彷彿流,在我們面前是最不值一提的問題。
過了良久,久到夕完全墜地平線,陳雪才開口道:
「誰要你管我的?」
「你走你的明大道不好嗎?」
「我都是一灘爛泥了,你管我去死啊!」
「我也不想管。」
越說越激,越來越大聲,到最後已是淚流滿面。
我低下頭,輕輕靠近陳雪,把脆弱的脖頸靠在的肩膀上。
「但誰讓,你是我姐呢?」
是我那正義棚,卻又口是心非的姐姐啊。
16
雙向障礙很難治。
像陳雪這樣患病多年的,更是難上加難。
為此,我特地拜訪了我的導師。
導師慨,「沒想到你第一次求我,居然是為了這個。」
我很誠懇,「對我很重要。」
「放心,老師一定幫你。」
導師很費心。
第二天就有人聯係我,對方一自報家門,我就傻了。
我導師竟然把和他同級的心理學教授說了來幫我。
我千恩萬謝,電話那頭的老師卻不以為意,「不用謝,你們的羈絆也是我研究素材的一部分,不然我也不會答應。」
我趕又給導師電話致謝,卻被導師一頓臭罵,「現在還有功夫給我道謝?」
「你那不做人的繼父你不收拾了留著過年呢?」
「我告訴你,趕把你的破事弄完了回來實驗室,否則我跟你沒完!」
導師輸出完就把電話掛了。
陳雪在沙發上探頭探腦,我只能笑笑掩飾尷尬,「導師他老當益壯。」
那可不,這聲音大的,說是氣吞山河、聲如洪鐘,也不為過。
不過導師倒是提醒了我。
找到了陳冰,並不是萬事大吉。
陳繼業,是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17
陳繼業接到我的電話時,既驚又喜。
我以 MT 最新研發的產品獨家授權為代價,換陳雪的自由。
陳繼業眼底全是貪婪,上卻道,「不太合適吧,孫家這才給了大專案……」
對他,我說話不留餘地,「你可以選擇和我合作,也可以等我收購陳氏。」
陳繼業一愣,繼而迅速接過了合同,「這是哪裡話,你也是我看著長大了,你有所求,我哪有不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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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底泛起噁心,摁鈴換來書,「送客。」
很快,MT 和陳氏為戰略合作伙伴的訊息傳遍了整個京圈。
無數個電話快把我手機打,有來問我是不是瘋了的,有說我怎麼這麼不厚道選了陳家的,還有來打探訊息問我是不是要一力扶陳氏到底的。
諸如此類,我統統太極過去。
只對導師說了真話。
「爬的越高,跌的越重。」
「合約上明文規定了乙方不能有任何聲譽風險,否則解約的同時還要陳氏十倍賠償違約金。」
導師沉默了會兒,「這段時間注意安全防護,陳繼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小心他魚死網破。」
我自然知道。
只我也不急,離婚冷靜期暫且還要一個月呢。
陳雪的事塵埃落定之前,陳繼業尚且可以打著 MT 的旗號招搖過市。
反而,孫家那位爺,囚姐姐那麼多年,還在妻子孕期傳染病,導致終不能再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