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來了,想住多久住多久,想怎麼鬧怎麼鬧。」
「這福氣,你們母子慢慢。」
9
消防員和業保安衝進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煙霧繚繞得像個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婆婆被兩個壯漢架著胳膊拖了出去,一路還在蹬罵街。
「放開我!我是這家的婆婆!我在自己兒子家燒紙犯什麼法?!」
「那個毒婦報警抓我!天理不容啊!」
那幾個中介早就溜之大吉,生怕惹一。
陳磊飄在他媽後,想手去拉,又不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媽被塞進警車,送去派出所接批評教育。
他轉過,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那個用來燒紙的鐵盆被打翻,劣質黃紙灰灑得到都是,把他那張擺在茶几上的黑白像染得灰頭土臉。
陳磊飄過去,試圖用手去像上的灰,手卻一次次穿相框。
「何靜,你滿意了?」
他背對著我,聲音裡著一死寂。
「我媽被抓了,我兄弟背叛我,我老婆給我戴綠帽子,我的家被搞這樣……」
「你報復夠了嗎?能不能讓我安息?」
我了保潔阿姨來打掃衛生,自己坐在還沒被弄髒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陳磊像前撿起來的、被燒了一半的紙扎手機。
「安息?陳磊,你這話說得太早了。」
「這才哪到哪啊。」
我把那個紙紮手機扔進垃圾桶。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昨天我去了一趟公墓管理。」
陳磊猛地轉過,警惕地盯著我:「你想幹什麼?我的墓地是我生前自己挑好的!風水寶地!你不準!」
我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張退款單。
「那個墓地,八萬八,確實是風水寶地。」
「不過我覺得太貴了,不划算。反正你現在也是孤魂野鬼,住哪都一樣。」
「所以我把它退了。」
陳磊氣得渾發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退了?!那你把我埋哪?你該不會想把我的骨灰揚了吧?!」
「那倒不至于,揚骨灰還得挑日子,還要看風向,太麻煩。」
我拿出一張新的收據,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給你在郊區的公益林買了個生態葬,樹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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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樹,兩千塊,環保又經濟。」
「而且,那裡離住的出租屋近的,你沒事還能飄過去看看和孩子,多好。」
陳磊發出一聲淒厲的鬼:「樹葬?!兩千塊?!你就讓我住那種破地方?!」
「我生前是面人!我是總經理!你讓我跟那些沒人要的孤魂野鬼在一起?!」
「何靜!你沒有心!你太毒了!」
我站起,拍了拍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面?你也配?」
「陳磊,別忘了,我是你的合法孀。除了我,沒人會管你的後事。」
「你要是嫌棄,可以去找你媽,或者找,看們願不願意給你花這個錢。」
陳磊瞬間啞火了。
他媽現在恨不得從他骨頭裡榨出油來,正忙著找接盤俠,誰會給他買那八萬八的墓地?
他頹然地飄在半空,像個洩了氣的皮球。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籠罩了他。
活著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掌控一切,把老婆當保姆,把小三當真,把兄弟當手足。
死後才發現,他所謂的掌控,不過是一個笑話。
真正掌控一切的,是他那個一直被他輕視、冷落、算計的妻子。
10
樹葬那天,下著濛濛細雨。
沒有隆重的儀式,沒有哭天搶地的親友。
只有我一個人,捧著那個著他照片的骨灰盒,來到了一片荒涼的小樹林。
工作人員指著一棵歪歪扭扭的小樹苗說:「就是這棵,編號9527。」
我把骨灰盒放進樹下的土坑裡,填土,踩實。
陳磊飄在樹苗頂上,淋著雨,一臉生無可。
「9527……這什麼破編號……」
「樹也是歪的,以後我豈不是要歪脖子?」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何靜,你就這麼把我埋了?連個碑都不立?」
我撐著一把黑傘,看著那棵不起眼的小樹苗。
「立碑?上面寫什麼?」
「寫『夫陳磊之墓』?你也配?」
「還是寫『因嫖猝死之墓』?讓你流芳百世?」
陳磊閉上了,在樹葉底下,像個氣的小媳婦。
就在我準備轉離開的時候,不遠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就是這兒!那個賤人的老公就埋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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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衝了過來。
為首的竟然是頭虎子。
但他後還跟著幾個人,看起來像是放高利貸的。
虎子鼻青臉腫,指著我這邊喊:「大哥!就是這兒!那個死鬼的老婆就在這兒!有錢!找要!」
原來,虎子不僅洗錢,還欠了高利貸。
被我趕走後,高利貸的人找上門,他為了,竟然把禍水引到了我這裡。
「喲,還是個富婆啊。」
那幾個混混圍了上來,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聽說你老公欠了我們虎哥不錢啊,父債子還,夫債妻還,這道理你懂吧?」
陳磊在樹上急得哇哇:「虎子你個畜生!你敢我老婆!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
他衝下來想咬虎子,卻依然只能穿而過。
我看著這幾個地流氓,神未變。
「虎子欠你們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磊死的時候,可是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他的『真』,那份囑還在我手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