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是雅晴對周亦秋的獨稱。高中那會,就喜歡對著我說「你家那位爺」。
弄得我賊不自在。
「嗯。」我拿起剛接好的水,往裡送了一口,邊慢吞吞又超小聲地應,「而且他還向我提出了結婚。」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我已經能想象出瞪大眼睛,瞠目結舌的樣子。
「不是,你們擱這演偶像劇呢?」
「那位還一上來就提結婚?這我就不得不為你想非非一下了。」
「他是不是也喜歡你,然後其實蓄謀已久,現如今終于找到機會下手啊?」
我愣了愣,差點沒一口水卡在嚨裡,不過我很快就在腦子裡排除了這個可能。
「應該不是。」我回,「聽他的話,他爸好像在他結婚。」
「這或許hellip;hellip;是他反抗他爸的一種方式?」
而剛好在有需要的時候,上了我這個有了解過,沒啥不良習慣的,可以接的人罷了。
雅晴:「.....」
雅晴:「那你怎麼應的?」
我:「我說,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
對方忽然語重心長起來:「榆榆,相親相到喜歡過的人,確實很不容易。」
「但你千萬不要一時腦熱,就真跟人跑去領證了。一段婚姻,要考慮到的因素有很多的。」
「婚姻可不是兒戲啊,你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我著杯柄的指間上下了,過了會才回:「嗯,我會的。」
對方又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5.
床頭的夜燈被調了醉醺醺的昏黃,打理好自己後,我便靠在的枕頭上,刷微信訊息。
準確來說,是研究周亦秋的微信。
我們加了好友但沒聊天,介面僅有一條驗證過提醒。
對方微信實屬無聊。
簽名無,朋友圈只有一條橫槓,頭像是一片綠油油的樹葉,看上去甚至有點老。
我想把他的頭像點開放大,看清楚那是什麼葉子,結果在切換頁面時,不小心對著那頭像點了兩下。
下一秒,聊天界面顯示「你拍了拍周亦秋」。
我:「......」
還沒等我想好要怎麼應對,那個綠油油的頭像便極快地丟了個問號過來。
我巍巍:「手。」
他:「你這手得還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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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尷尬扶額,後知後覺自己說的手包括了在一眾聯係人準「手」找到他,然後又恰好「手」連擊了他的頭像,功發拍一拍。
還沒等我回覆,對方又發:「那麼晚還沒睡?」
我心說你不也是,邊回:「準備睡了。」
他:「雖說要回去好好考慮,但倒也不用熬夜考慮。」
???
這人怎麼一點沒變,還跟以前一樣自。
我:「我要睡了。」
睡倒是沒睡,放下手機後,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呆。又把頭埋進枕頭裡,斷斷續續地翻了個。
從去醫院實習到轉正,我每天晚上幾乎都是累得沾床就睡,像現在這樣,還是頭一次。
很快敗下陣來,我手從枕頭下面掏出手機點開,就著微亮的手機,我發現,那位讓我失眠的罪魁禍首,在十幾分鍾前,新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看起來是在外面拍的,路燈微亮,照片容是一隻看上去髒兮兮的小狗狗。
境的還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拿著火腸投餵狗狗。這個角度,能看到對方在燈下倒映出的影子。
配文:「你也是一個人嗎?」
問狗狗你也是一個人嗎??
我皺了皺眉,翻了個,然後看著那張圖發了會呆。
莫名嗅到一很命苦的氣息hellip;hellip;
他還沒跟家裡和好嗎?
他爸爸是不是還會他做不喜歡的事,不給他自由?
還有他和那個孩子hellip;hellip;
我把手機黑屏,合上眼睛,心裡恍惚一瞬。
當初對他說了那些話,見到我的第一眼,他又在想什麼呢?
那麼多年來,他過得怎麼樣?
難道一直是一個人嗎?
興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當晚我就夢到了周亦秋。
夢裡的他還是十幾歲的樣子。走在稻田邊,小路泥濘,被他挽到膝蓋,出勁瘦有力的小。路並不好走,他前手提拎起溫植的後領,剛讓他站穩,便又想到什麼,轉過看向我,然後朝這邊出了手。
下一秒他便站到了小河邊,手裡著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石子被他隨手漫不經心地丟擲,在河面上跳出幾個輕快的小圈。
畫面又變了我渾髒兮兮,趴在他背上,天上下了點小雨,路上的水漬濺起,在他的上留下一片片水痕。而在他側過頭跟我說話的那一瞬,髮梢拂過我的臉,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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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溫木木,想哭就哭,沒必要憋著。」
最後是那個鬧得很不愉快的告別。
他走進雨裡。
再也沒回過頭。
6.
周亦秋剛來到榕縣那會,其實是很不適應的。
他爸收走了他的手機。從那邊帶過來的 psp 被他玩了幾天便膩了,然後隨手扔給了好奇得眼睛發的溫植。
住在簡陋的農村小平層,沒有電熱,要洗澡只能燒水;夏天很熱,沒有空調,還得跟溫植一個床,每天晚上只能伴著老舊電風扇的吱呀聲睡。
說實話,他爸爸也是會拿他的。像這樣的生活,對他那樣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來說,無非是一種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