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最後一面了。
小狗看著周亦秋,眼睛亮晶晶的,還一直拿頭對著籠子蹭蹭,工作人員問要不要把它放出來,他卻淡淡回了句不用了。
15.
走出寵醫院,溫熱的風吹過路邊的樹叢,迎面撲來,帶著晚間古木的香氣。
我跟在他後踩著他的影子,最後還是有些不解地開了口:「你很喜歡它吧?」
「沒過收養的念頭嗎?」
「沒想過。」覺他步子得小了些,「反正早晚都有分別的那天,何必養在邊增加。」
印象中,周亦秋很喜歡小。
那會村下邊的小賣部養了一隻小黃狗,大耳朵一耷一耷的,看上去很可,而且很親人,就是經常髒兮兮的。
周亦秋就逗它玩,每每路過,或者去小賣部買東西出來時,都要蹲下來一下。
有時候還會掰剛買的腸給它吃。小賣部老闆見狀,反而不理解:「它就一畜生,不用給它吃那麼好。」
他沒理,只是默默把手中的腸喂了個乾淨。
後來有一天,我跟他下去買醬油,看到老闆把這隻狗狗用繩子拴在了屋外。
路過的村民問,這狗今天怎麼栓住了。小賣部老闆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這狗不吃飯,煩得很,明天打算打了吃。」
我下意識看向周亦秋,他眉心厭惡地擰了擰,拎著買好的東西一言不發,邁開就走,只不過步子邁得特別大,走得特別快。
回去之後,我跟爺爺商量,跟小賣部老闆把狗狗買了下來。
雖然上不說,但我依舊能看出他心裡很開心。狗拎回來第一天,就給它洗了個澡,弄得乾乾淨淨。
狗狗是很認主的,剛到我們家的時候,它其實並不適應,老想著回去。
迫于無奈,我爺只能找了繩,把它拴住了。
見回不去,它開始絕食,不吃飯。
每次去給它添飯,碗裡的飯都是一口沒。
周亦秋飯也不添了,二話不說,把狗盤子裡的飯都倒進了籠裡。
然後置氣似的,把空盤噼裡嘭啷丟到狗狗跟前,裡邊罵了聲「蠢狗」。
本以為他要置氣好好他口中的蠢狗一次,結果我晚上去看它的時候,發現盤子裡被重新添上了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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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狗最終還是接納了這個新家。
而且變得很粘周亦秋。
周亦秋帶著溫植去外村打球時,它也會屁顛屁顛跟著去。
那段時間幾乎就是周亦秋到哪,它跟到哪。
可是好景不長,小狗剛被養得長了點,結果某天竄到村裡玩了一圈,下午回來就開始搐個不停。
沒過多久,就咽了氣。
那會天快黑了,我和周亦秋打著手電筒,一起把它拿到後山埋的。
看著小狗僵的,我吸了吸鼻子:「明明它也那麼努力地想要活著。」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聲不吭地揮著鐵鍬,把坑給填上。
鏟子磕在泥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又一下。
在那之後,長一段時間裡。
他的心都很不好。
16.
思緒拉回,我兩三步上前,從周亦秋後站到了他的邊,變跟他肩並著肩。
間,還能到兩人服布料之間的。
「周亦秋。」我出聲,抬臉看向他。
他也垂眼看我,靜靜等待我接下來要說什麼。
「如果早晚都要分別hellip;hellip;」我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夜風,「那在一起時的每一刻,是不是更應該好好珍惜?」
他腳步停住,轉頭看我。風吹過他額前的碎髮,那雙總是淡漠的眼睛裡,有什麼在輕輕晃。
「所以?」他嗓音低沉。
「所以hellip;hellip;」我深吸一口氣,頓了會兒才囁嚅著開口:「回家。」
他看著我,眼底映著路燈細碎的。
可能是沒料到我會忽然來這一句,他輕笑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繼續往前走。
兩道影子在我們後漸漸拉長,最終疊在微溼的路面上,分不清彼此。
指尖在微涼的空氣裡,不經意間同他手背相,我手指微,幾乎就要勾上去。
卻在剎那晃神後清醒,然後悄悄蜷起手指,收了回來。
慢慢來吧。
夜風變得很輕,推著我們,安靜地走向那片屬于我們自己的燈火。
17.
難得不用上夜班。從手臺上下來後,第一時間給周亦秋發了條訊息讓他下班直接回家,然後去住院部陪了會爺爺,待他吃過東西睡下之後,我才離開。
過馬路時,一輛機車失控,車鳴撕破黃昏,黑轎車碾過紅燈,迎面向斑馬線上的行人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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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幸地,我了被撞的那個倒黴蛋。
幸好車主剎車還算及時,沒對我造多大損傷,但現場還是一團,不人熙熙攘攘地朝這邊圍了過來。
等我看清楚,才發現就在我不遠躺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肇事的車主此時也下了車,見狀嚇得驚慌失措,臉都白了:「你別訛我啊,你們也看到了,車只是輕輕了他一下,他怎麼就倒下起不來了?」
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撲上去扯開老人的領,指尖到對方冰涼的皮,本該跳的頸脈此時卻沉寂如枯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