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年紀大了,老人沒想到自己強健一生的,這次發個燒,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周亦秋和溫植發現爺爺不對勁時已經接近晚上十二點,老人發著高燒,發著抖,也不應,呼吸聲也變得有些困難。
周亦秋二話沒說,不管現在多晚,外面還下著暴雨,拿著傘和手電筒,就要去找村醫老陳。
溫植也有些急,邊抹眼淚邊跟上去,卻被周亦秋攔在門口:「你在家照顧爺爺。」
溫植吸了吸鼻子:「哥,外面雨太大了,泥路不好走,你注意點!」
「當時的雨下得很大,我家門前的雨棚都被衝得雨。」老李頭抹了把酸的眼,又繼續說,「雨天路難走,又剛好是晚上,那孩子可能是真急了,老陳說開門見他時,摔得髒兮兮的,額頭都摔破了,把他嚇了一跳。」
老陳給爺爺打了一針,又開了點藥才讓症狀暫時穩定,第二天早上又反覆發燒,才匆匆忙忙送到了縣醫院。
家裡只有溫植這一個小孩,周亦秋一晚上沒怎麼睡過,額角和膝蓋都有摔傷,傷口發炎,又加上淋過雨,在醫院把爺爺安頓好之後,自己也發起高燒。
沒過多久,他家那邊就來了人,把周亦秋帶回去了。
「回去也好。」爺爺上這樣說,卻抬起皺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這孩子,跟著我們苦了。」
我鼻子也跟著有些酸,酸得發疼。
我就著洗杯子的理由,轉走向洗手間。溫植順勢跟了上來,住我的角。
「姐。」溫植抬頭,「秋哥走的時候,讓我跟你道聲歉。」
「他說他沒能說到做到。」
溫植吸了吸鼻子:「你不要怪秋哥,那會來了好幾個人,人高馬大的,秋哥還在掛著水,就被他們匆匆忙忙帶走了。」
我忽然想起我回校前,他給我的那一句承諾。我直直愣在原地,沒說什麼,走進洗手間,「砰」一聲關上門。
冰冷的水,靜靜沖刷著手中的玻璃杯,我垂著眼,視線所及,變得有些模糊。
明明是我,沒來得及跟他說一聲謝謝。
31
周亦秋回去之後,我用雅晴的手機給他發過幾條訊息。
剛開始問他恢復了沒有,後來問他回去之後績怎麼樣。
但不知為什麼,他一條訊息也沒再給我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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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的聯絡,好像從他回去的那一刻,就徹底被切斷了。
日子依舊沒什麼變化,好幾條訊息石沉大海之後,我沒再找他。
日子跟平時一樣,上課,刷題,提分。
雅晴卻說,我看著很奇怪,整天魂不守捨的樣子,話也變了很多。
距離高考還有兩個多月的時候,我終于收到了他的訊息。
不過對面是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周亦秋換了一個聯繫方式。
他:「我換手機了,以後就用這個號碼了。」
他:「端午會回去一趟。」
「回榕縣嗎?」我有些驚喜,心裡剋制不住的開心,同時心裡又有些顧慮,端午三天假期,他來回會不會太趕。
過了會,他才回:「嗯。」
然後就沒了訊息。
晚自習沒什麼老師,教室裡都是唰唰的筆聲。我垂著頭,滿懷欣喜地細數日曆天數,雅晴見狀舒了口氣,湊過來著聲音:「終于回魂啦?收到他的訊息那麼開心呢。」
「要過端午了,當然開心。」
雅晴我額頭:「你什麼時候那麼喜歡放假了?」
沒過一會又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不過看天氣,端午那幾天都下雨呢。」
32
時間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端午假那幾天確實下雨了。
爺爺接到周亦秋電話時,鍋上正燉著包了一早上的粽子。
這下火也顧不上了,下圍,拍拍手,就拉上一蹦一跳的溫植急急忙忙趕去外村接人。
手中的筆吧嗒一聲,滾落到桌底,撿筆的間隙聽見屋外溫植咋咋呼呼:「姐!秋哥準備到了!要不要一起去接他?」
我沒回,看著他和爺爺的影慢慢消失在窗外。
剛撿起來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幾筆,斷墨了,窗外的雨還在下,黏膩得令人焦躁。
屋外重新響起人聲,他們回來了。
我坐在桌子前,聽著屋外的靜,久久地,卻沒。
溫植往屋裡探了個頭:「姐,秋哥來了,你怎麼不出來迎接一下?」
手中的筆被我默默攥,還沒等我說什麼,一個高大的影便從溫植後走了出來。
對視的那一瞬,我心裡狠狠一跳,隨即,我飛速的轉開眼。
溫植合上門,被爺爺去掰糯玉米。屋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見我挪開眼,周亦秋還是走了上來:「溫木木,怎麼都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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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秋,上次爺爺的事,謝謝你。」
見我一上來就道謝,他也沒有說話,而是從袋裡掏出一部嶄新的手機遞給我。
「這手機你拿著,以後聯絡方便。」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東西,恍惚一瞬,抿了抿,過了會才用盡全力開口:「周亦秋,以後不要再來這了。」
對方的作僵持一瞬,我抬起頭,對上他安靜盯著我的眼:「也不要再花錢給我們買這些,或者再做任何事,你沒有這個義務。」
「我樂意。」
「但是這樣我會困擾。」沒等他說完,我便搶先開口,「你和我們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家收留照顧你,也只是因為你父親所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