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此而已。」
「因為他資助了你？」他問。
我始終不敢看他，面對他的反問，我沒有回答，而是默默從屜裡掏出一小疊錢：「這個是上次買眼鏡的錢。」
他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久久地沒再說話，也沒有接過錢。
空氣沉默了好一會，才聽到他在這片抑的死寂中開口：「溫榆，你好樣的。」
32
周亦秋沒有留下來吃飯就走了。
外面還在下著小雨，爺爺不明白周亦秋為什麼大老遠過來，不多待一會就走了，整個人急得團團轉。
連忙把幾個剛蒸好的粽子和剛出鍋的糯玉米裝好，就跟溫植追出去送人。
我躺在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裡一不，聽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
手心的力度，跟那一天面對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時無二。
曾對自己恩人的真誠敬重、真摯激，都在面對那位周先生的助理時，瞬間消融崩塌，轉而變無盡的難堪和慚愧。
男人的言行舉止得卻冰冷，看似溫和的目，卻猶如一張準的尺。
「董事長很謝您家對亦秋的照顧。」
他推過來一張銀行卡，卻被我手忙腳地拒絕。
于是他笑了笑：「溫小姐是聰明人，亦秋將來要接手集團，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您這樣的hellip;hellip;朋友，不合適。」
「我們並不希他的人生突然出現什麼不必要的變數。」
他的話像針，細地扎我心裡那最的自卑。那些和周亦秋相時被我刻意忽略的差距，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淋淋地攤開在眼前。
還有那個雨天，摔得渾是泥、被雨淋得發燒的周亦秋，這本就不該是他要承的。
可是他又偏偏是過于誠摯，甚至真摯到有點傻，一分的好，他往往就要用十分來相報。
窗外的雨聲裡混進了爺爺和溫植回來的腳步聲。
溫植小心翼翼蹭到門口，向屋裡探了個頭：「姐，你是不是跟秋哥吵架了？」
我沒應聲。
爺爺在門外嘆了口氣，那口氣沉甸甸的，得我心頭更悶。
那個會蹲在灶邊煨紅薯，不小心把臉弄髒、會挽起腳走在田間地頭的年，好像只能是我們生命裡一場匆匆的雨。
來得突然，去得也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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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剩下滿地溼漉和久久散不去的，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溼氣息。
雨還在下，黏膩地糊在窗玻璃上，我攤開手心，裡面是被指甲掐出的深深紅痕。
就像那天，面對那個冠楚楚的助理，我最終也只是直了背，把那張銀行卡推回男人前。
33
回學校後我生了一場病，冒發燒，溫最高直升 39 度。
連續兩天，我都在課餘時間和晚自習時，在校醫務室輾轉，打吊水。
雅晴晚自習到醫務室陪我，手下的理綜卷子和草稿紙都被陳列出來的公式佔得麻麻。
我看著握筆的手發呆，導致抬頭看了我好一會，我都沒有發覺。
「榆榆。」出聲我，「有什麼心事，就跟我說唄。」
說端午收假回來之後我就開始變得有些神遊天外，每天無打采，耷拉著一張臉。這樣下去不行。
「你和他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想到這麼明顯，我猶豫了會，還是點了點頭。
「他是不是惹你不開心了？」
「不是的。」我連忙解釋，「他很好，是我hellip;hellip;」
見我頓了會，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雅晴也沒再勉強：「不管怎麼樣，你都要打起神來，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不能因為這件影響了這麼多年的努力，知道嗎？」
「知道的。」我點了點頭，「你不用擔心我。」
剩下的那個月，我們學校進了一週一測的階段，埋頭就是麻麻的卷子。我沒有因為心而停滯不前，反而更加賣力地投學習，把自己的時間填得滿滿當當。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高三樓前散落數不勝數的紙卷紙屑，我整理手下被寫得麻麻的練習冊，無意間看到周亦秋曾留下的字跡，他給我講過很多難解的題，某練習冊封面，還有他不知什麼時候畫的小樹苗。
我作頓了一瞬，最後把這本練習冊在了紙箱最底層。
晚上最後一次班級聚會，大家都在教室裡吃東西玩遊戲，我拿著從同桌那那裡借來的手機，一個人站在空的樓梯間，猶豫再三，最後還是終于鼓起勇氣，摁下那串記于心的號碼。
幾秒後，電話終于撥通，可出乎意料的，那邊響起的是一聲清晰乾淨的聲：「是找周亦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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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手機的手驟然。對方見我支支吾吾沒出聲，繼續開口：「喂？他現在不在，我去hellip;hellip;」
「不好意思，撥錯電話了。」我連忙出聲打斷，然後迅速掛掉電話。
樓梯有幾個人上來，聲控燈應聲亮起，我幾乎是下意識轉過面對著牆，好像這樣就能掩飾自己此時的窘迫。
手機攥在手裡，得發疼。
有什麼意義呢？
難聽的話已經說出口了，他也已經如願重新過上自己的生活。
何必再去打擾。
至于那份本就不該，也不合適的喜歡，就這樣爛在心裡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