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知道了自己外孫是個什麼樣的倔脾氣,姥姥索在之後的每個週五,周亦秋放學前就提前到他的學校外等他,然後把他接回家。
他外公和周啟臨那邊管過幾次,到最後發現周亦秋實在是倔,但沒造什麼實質影響,就也懶得時間管了。
從那之後,周亦秋的週末和寒暑假大多數都是在城郊過的。
跟姥姥學怎麼養植,喂喂姥姥養在院子裡的小鳥,他喜歡搬著小凳子到院子裡曬著寫作業。
寫的題全部答對被姥姥發現之後,會笑著誇周亦秋聰明。
雖然有著最不需要考慮學習和績的世。
但姥姥跟他說的最多的卻是,要好好讀書,要多長本領,有自己的能力。
十二歲那年,裴氏的老董給兒子辦生日宴,周啟臨帶著周亦秋去了,小壽星跳過頭,還是個粘人的,淨挑中周亦秋跟他叭叭個不停。
小周亦秋面無表:「我看著像老鼠嗎?你老粘我。」
小裴子豪:「hellip;hellip;」
小裴子豪:「你說話真難聽。」
「我看你長得好看才想多跟你說幾句話。」
不見不知道,一見才發現兩人還是一個學校的,裴子豪周亦秋兩人就此結識,同本就跟裴子豪玩得好的蘇談,三人玩到了一起。
至此之後,每逢放假,爺們也不出國到旅遊了,就跟著周亦秋到城郊去釣魚。
結果魚餌用了魚沒釣到一個,為了不失面子,裴子豪買了條魚冒充,結果被姥姥一眼識破,逗得老人直樂。
見自家臉臭不說話的外孫,多了群這樣的朋友,姥姥懸著的心也慢慢放到肚子裡。
周亦秋十五歲那年,在市奧數比賽中拿了一等獎,直升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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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門邊那道越來越淡的高牆旁,多了一條新屬于周亦秋的,從十歲,到十六歲。
姥姥最後一次給他量高時,踮著腳都差點夠不著,看著他,一臉欣:「小秋都長這麼高了,下次姥姥怕是要疊個凳子咯。」
可惜沒有下次了。
周亦秋十六歲的那個冬天,姥姥永遠離開了他。
其實自徐知禮去世之後,的狀況就開始越來越差。
越來越低的食慾,日漸消瘦的,經常整夜整夜的失眠,周亦秋好幾次半夜醒來,都看到看著那張合照默默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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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禮是心裡的刺,是餘生都不平的褶皺,治不好的心病。
這于來說,也算是一種解。
是讓多撐了幾年,也是,迫使離開。
S 市難得下了一場雪,周亦秋在雪夜裡穿著孝服,守了一夜的靈堂,送走了這世上最後至親的人。
姥姥名下的資產及房子,都轉到了周亦秋名下。
高中之後開始補課,他依舊會在難得的假期裡,隻一人到城郊,守著那個盛著他從年到年期所有琥珀時的院子。
高中之後,周啟臨單方面跟他流的次數增多,可能是看周宣廖渾渾噩噩的不氣候,才想到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兒子。
周亦秋大多數都是象徵聽他說完,之後還是自己該幹嘛幹嘛,學習,集訓,比賽,提分。
十七歲那年夏天,某天周亦秋回家,看到了沈葉和周宣燎,本想直接無視,他的目卻落在人手上那個玉鐲上面。
斑駁記憶裡,徐知禮每次把他抱在前,帶他琴時,目所及,總能看到這個玉鐲。
周亦秋對這位母子時不時就出宣示主權的行為早就見怪不怪。不過他都不在意。
但這次,了他媽的東西。
「摘下。」他垂眼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人,雖面無表,但周凜冽。
「怎麼跟長輩hellip;hellip;」
「鐲子,我說摘下。」沒給對方說完的機會,周亦秋又冷冷補充。
周宣廖見親媽吃了癟,急衝衝上來,把鐲子拿下狠狠放在桌子上:「死人的東西戴了也晦氣!」
剛說完就「撲通」一聲,整個人被周亦秋踹倒在桌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亦秋又拽起周宣廖的領子,把眼冒金星的人拖進一樓衛浴,再「砰」一聲狠狠砸上門,從裡面反鎖,全程不到半分鐘。
沈葉反應過來,連忙邊尖著邊來傭人砸門。
最後周宣廖進了醫院,周啟臨看著面無表的周亦秋,問他知道錯哪了嗎。
周亦秋沒理。
他一直認為,自己這兩個兒子,其實周亦秋才更像自己,但自己最拿不住的,也是他。
這件事周亦秋但凡向他服個,他都不打算再多管,可是這又似乎是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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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啟臨忽然覺得,得降一降他的傲氣。
于是高二結束那年暑假,即使競賽高考在即,周亦秋還是被他無分文地流放到了榕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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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滴落在我的眼臉,但不知怎的,有點溫熱。
我兩三下抹了抹眼下,連忙從包裡掏出傘,微微俯,給周亦秋撐上。
「所以hellip;」我垂眼看他,心裡忽然湧上帶著窒息的沉重,「你說的過幾天要打的司,是關于媽媽的嗎?」
過了會,他才看著碑上的照片出聲:「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