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皓走了出來，臉上的表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一……如釋重負？
或者說，是一種抑著的、奇怪的興。
他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但眼角眉梢那點殘留的異樣，騙不了我。
「暖暖，」他走過來，語氣帶著刻意的放緩。
像是在安，「剛才……一個重要的電話，國外的客戶，有時差，比較急。」
多麼拙劣的藉口。
國外的客戶，會用本地號碼發簡訊？
會讓他張到手指發抖？
會讓他需要躲起來鎖上門接聽？
我沒有回頭，繼續著灶臺，背對著他。
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嗯，沒事，工作要。」
他似乎鬆了口氣，走過來，想象往常一樣從後面抱我。
在他的手即將到我腰際的那一刻，我像是被什麼燙到一樣。
猛地往旁邊側了一步，避開了他的。
他的手臂僵在了半空中。
空氣瞬間凝固。
我轉過，拿起掛在一邊的圍，疊好，放進櫃子裡。
然後才看向他，臉上甚至出了一個極其勉強的笑。
「累了吧？早點休息。我……我今天有點累了，想早點睡。」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什麼表，徑直走向客臥。
是的，客臥。
這三年，我們大多數時間睡在主臥，但有時他加班太晚，或者我失眠，也會分開睡，彼此都留有餘地和空間。
以前覺得這是默契，是尊重。
此刻，卻了我唯一能保護自己不被那冰冷徹骨寒意凍傷的、可憐的避難所。
後，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跟上來。
我走進客臥，關上門，沒有反鎖，只是輕輕地合上。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我緩緩坐到地上，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過百葉窗的隙，在地板上投下冰冷斑駁的影。
一滴滾燙的眼淚，終于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迅速洇溼了地毯，消失不見。
原來，三年的安穩，竟然真的這麼不堪一擊。
一條簡訊，一個電話，就夠了。
那一夜，主臥和客臥之間的那堵牆，彷彿了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我知道，有些東西，從那個螢幕亮起的瞬間，就已經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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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溫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死纏爛打、自欺欺人的人。
周廷皓，如果你的白月回來了。
那好。
這，我不談了。
你自己，玩兒去吧。
3
客臥的門隔絕了客廳的線，也彷彿隔絕了我和周廷皓之間最後一點溫的假象。
我一夜無眠，聽著主臥約傳來的、他似乎也輾轉反側的靜，心裡一片冰冷的死寂。
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了。
鏡子裡的人臉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但眼神卻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仔細地洗漱，甚至化了一個比平日更緻的妝，用底和腮紅掩蓋住所有的疲憊與傷心。
走出客臥時，周廷皓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著一杯咖啡，看起來也有些憔悴。
他看見我，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
「早。」我先開了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緒。
我繞過他，徑直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暖暖……」他終于出聲，帶著一沙啞和遲疑，「昨晚……」
「昨晚你客戶的事理完了嗎？」我打斷他，轉過。
倚在琉理臺邊，看著他，眼神裡沒有質問，沒有委屈，只有一種讓他莫名心慌的疏離。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含糊地應道：「嗯……差，差不多了。」
「那就好。」我點點頭，喝了一口水，語氣輕描淡寫，「工作重要。」
他看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哪怕一一毫的難過或者賭氣的痕跡，但他失敗了。
我的平靜像一層不風的牆，將他所有試探和可能準備好的解釋都擋在了外面。
這種異常的平靜，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暖暖，我……」他站起，似乎想靠近我。
我卻先一步放下了水杯。
「時間不早了，我今天約了早會，得先走了。
紀念日晚餐……我昨晚已經取消預訂了。」
說完，我拿起包和外套，沒有再看他的表，徑直走向門口。
「暖暖！」他在後提高聲音了我一聲，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我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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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晚上我們好好談談，行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近乎懇求的味道。
這在過去的三年裡，是極見的。他周廷皓何曾這樣放低過姿態。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拉開門。
「再說吧。」我的聲音消散在門關上的隙裡。
一整天，我都全心地投工作，用忙碌麻痺自己。
周廷皓髮來了幾條微信，先是問「到公司了嗎？」。
後來又問「晚上想吃什麼？」。
最後一條是「我訂了那家你喜歡的日料，位置很難訂的」。
我沒有回覆。
下班時，我故意磨蹭到很晚。
走出辦公樓，卻意外地看到了周廷皓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在車旁，手裡夾著煙，眉頭鎖。
看見我出來，他立刻掐滅了煙，快步走過來。
「怎麼不接電話？資訊也不回。」他語氣裡帶著抑不住的不安和一責備。
「忙。」我言簡意賅，繞開他想去攔計程車。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暖暖！我們說好晚上談談的！我餐廳都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