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再說’，並沒有答應你。」我試圖掙他的手，但他的手握得很。
「就一頓飯的時間，都不行嗎？」他盯著我，眼神復雜。
有疲憊，有不解，還有一被我冷漠態度激起的煩躁。
「就因為我昨天接了個電話？溫暖，你是不是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小題大做？」我重復著這四個字，終于抬起頭，正視著他。
路燈下，他的臉廓分明，曾是我最眷的模樣，此刻卻只覺得陌生又冰涼。
「周廷皓，」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你覺得，那隻是一個‘電話’的問題嗎？」
他語塞，眼神閃爍了一下，抓著我的手微微鬆了些力道。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不是簡訊，是清晰的來電鈴聲。
他猛地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去掏手機，但看到我的眼神，作又頓住了。
手機在他口袋裡執著地響著，像一道催命符。
「接啊。」我看著他，角甚至勾起一嘲諷的弧度。
「萬一又是哪個‘很重要’的‘國外客戶’呢？」
他的臉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我的手，背過去，接起了電話。
聲音得很低，但我還是能聽到他語氣裡那種不自覺的、我從未擁有過的張和急切。
「……喂？怎麼了？……我現在有點事……你等一下……」
他甚至往前走了幾步，試圖避開我。
那一刻，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猶豫不捨，都徹底消失了。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略顯焦躁的背影。
心裡最後一點火星也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他很快結束了通話，轉過，臉上帶著尷尬和試圖掩飾的慌：「暖暖，是……」
「周廷皓，」我平靜地打斷他，聲音裡沒有一波瀾，「我們分手吧。」
他徹底愣住了，像是沒聽清我說什麼，瞳孔猛地收：「……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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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們分手。」我清晰地重復了一遍。
「紀念日快樂。這三年，就到今天為止。」
「就因為我接了個電話？就因為謝清涵回來了？！」他終于失態地低吼出來。
引得過路人側目，「溫暖，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跟沒什麼！只是剛回國遇到點麻煩……」
「有什麼麻煩，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冷冷地看著他。
「周廷皓，這三年，我溫暖自問對你，對這段，盡心盡力，沒有半分虧欠。
但我不是傻子，更不是你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胎。」
我深吸一口氣，下嚨口的哽咽，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你看回來的眼神，和我看你三年來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你看訊息時的張，接電話時的迫不及待，還有你下意識防備我的作……這一切，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他急切地想辯解，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只是什麼？」我近一步，目銳利地看著他。
「只是舊難忘？只是忍不住關心？周廷皓，承認吧。
你的白月回來了，你這三年的安穩日子過膩了，心早就飛了。」
4
我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繼續道：「沒關係，我全你。
這位置，我讓給。但是……」
我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帶著一種決絕的意味。
「是我不要你了。不是回來了你就得二選一。
而是我，溫暖，看到你這副搖擺不定、心不在焉的樣子，覺得噁心，覺得這三年喂了狗！所以，我不玩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臉上是什麼表，是震驚，是憤怒，還是愧，都與我無關了。
我毫不猶豫地轉，快步走到路邊，恰好一輛空計程車駛來，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麻煩開車。」
車子發，駛車流。
後視鏡裡，周廷皓還僵地站在原地，影在霓虹燈下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繁華街景，眼淚終于忍不住，洶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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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不是為他，而是為那三年真心實意、卻錯付了的自己。
哭過之後，心裡那片冰冷的廢墟，似乎開始進一解的風。
第二天，周廷皓沒有去公司。
他大概在我公寓樓下等了一夜，或者試圖聯絡我所有可能的朋友。
但我提前請了年假，把手機關機，去了一個關係很好的、他並不知道的閨家暫住。
一週後，我估著他必須去理那個要專案時，才回到公寓。
果然，他不在。
家裡的一切似乎都沒變，但又什麼都變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陳腐的氣息。
我沒有毫猶豫，找出最大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服、化妝品、書籍、我買的可小擺件……
所有帶著我痕跡的品，都被我一一收起。
當開啟櫃最底層屜時，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絨盒子。
裡面是他去年送我的週年禮，一條價格不菲的項鍊。
我當時高興了很久，覺得他終于肯花心思了。
現在看，只覺得諷刺。
或許他買的時候，心裡想的又是誰呢？
我合上盒子，沒有毫留，將它放在了客廳的茶几上。
連同公寓的鑰匙一起。
最後環顧這個我心佈置了三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