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您認識我?」
「我看過你去年負責的那個‘靈境’VR線上發佈會專案,創意和執行都很出。」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是顧嶼深。」
顧嶼深?許安羽口中那個「鑽石王老五」?
我沒想到會在這種尷尬的景下遇到他,更沒想到他會知道我和我的專案。
一時有些不知所措:「顧總監,久仰。沒想到您知道……」
「好東西自然會被人看到。」他淡淡打斷我。
語氣裡沒有恭維,只是一種純粹的認可。
他頓了頓,目掃過我還有些空茫的眼睛和略顯僵的角。
話鋒微轉,「不過,看起來溫小姐今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看穿了什麼,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的觀察力太過敏銳。
侍應生很快清理乾淨了地面。
顧嶼深將沾了酒的紙巾丟進垃圾桶,並沒有太在意自己腳上的汙漬。
「看來這裡並不總能讓人放鬆。」他像是隨口一說。
目掠過熙攘的人群,「不如去臺氣?」
這邀請來得有些突兀,但我此刻的確需要新鮮空氣來驅散腔裡的悶堵。
而且剛才的冒失也讓我覺得欠他一份人。我點了點頭:「好。」
宴會廳外的臺安靜許多,晚風帶著初夏的微涼,吹散了酒意。
城市璀璨的夜景在腳下鋪陳開來,浩瀚又疏離。
我們並肩站在欄杆邊,一時無話。
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寧靜。
「謝謝。」我忽然輕聲說。
顧嶼深側過頭看我,眼神帶著詢問。
「謝謝您……剛才沒有讓我更尷尬。」我補充道。
他瞭然,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每個人都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
重要的是,好的專案和人,不會因此被埋沒。」
他的話再次準地中了我心底那點不肯服輸的驕傲。
是啊,我是溫暖,我不該只是「周廷皓的前友」。
我還有我的工作,我的能力,我值得被看見的地方。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手包裡震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拿出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短短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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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我知道你看到了。我們能不能談談?就五分鐘。我在你公寓樓下。】
是周廷皓。他果然找到了我的新號碼。
我的臉瞬間白了一下,手指收,一種混合著厭煩、疲憊和一難以言喻的酸楚的緒湧上來。
他為什麼就是不能放過我?
為什麼一定要在我試圖爬起來的時候,又一次次地提醒我曾經的狼狽?
「需要幫忙嗎?」旁邊傳來顧嶼深平靜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神,迅速按熄了螢幕,將手機塞回包裡,用力搖了搖頭。
「不用。謝謝。只是一條……無關要的垃圾簡訊。」
他深邃的目在我臉上停頓了兩秒,沒有追問,只是淡淡頷首:「那就好。」
他轉而向遠的夜景,彷彿剛才的小曲從未發生。
這種恰到好的分寸,讓我莫名地鬆了口氣。
我們在臺上又站了一會兒,隨意聊了幾句行業態。
他見解獨到,言簡意賅,我強迫自己集中神應對,倒也暫時忘卻了煩惱。
直到他的助理找來,似乎有事需要他理。
「失陪。」他朝我微一頷首,轉離開,背影拔利落,沒有毫拖泥帶水。
我獨自站在臺上,看著他的影消失在門後,心裡異常平靜。
晚風拂過,帶來遠模糊的喧囂,卻又彷彿離我很遠。
手機沒有再響。周廷皓的簡訊安靜地躺在收件箱裡,像一個不合時宜的註腳。
我忽然覺得,也許許安羽說得對。
出來走走,看看不一樣的人,接不一樣的事,真的有用。
這個世界很大,不止有一個周廷皓,也不止有一種活法。
我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覺腔裡那憋悶許久的濁氣,終于開始慢慢消散。
新的生活,或許真的可以從這一刻,真正開始。
7
周廷皓的那條簡訊,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
短暫地激起了一圈漣漪,又迅速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平靜。
我沒有回覆,直接刪除了簡訊,並將那個新號碼再次拉黑。
然而,他的糾纏並未因此停止。
第二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公寓樓下,一眼就看到了那輛悉的黑轎車。
周廷皓靠在車邊,腳邊散落著幾個菸頭,看起來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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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我,立刻掐滅煙,快步走過來,眼底帶著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
「暖暖!」他攔住我的去路,聲音沙啞,「我們談談,就五分鐘,不,三分鐘也行!」
我停下腳步,面無表地看著他:「周廷皓,我以為我那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氣,是我不對,都是我混蛋!」
他語無倫次,試圖來抓我的手,被我嫌惡地避開。
「你給我個機會解釋行不行?謝清涵……
那邊我已經說清楚了,我跟真的沒什麼,就是剛回國遇到點麻煩,我才……」
「有什麼麻煩,需要你深更半夜躲起來接電話?
需要你在我面前失魂落魄?」我冷冷地打斷他。
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周廷皓,你的解釋蒼白得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