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他顯然也關注著這個業矚目的專案。
「謝謝顧總監提點,資料層面確實是我們下一步重點打磨的方向。」
他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電梯到達一樓,他帶著助理率先走出,步伐從容。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有一異樣。
他只是隨口一提,卻準地點出了我們團隊部討論時的一個爭議點。
這個男人對市場的察力和資訊的敏銳度,確實名不虛傳。
「暖暖姐,顧總好像很關注我們的專案啊?」邊年輕的同事小聲嘀咕了一句。
「大佬們訊息都靈通罷了。」我收斂心神。
淡淡一笑,「走吧,回去把剛才說的資料模組儘快理出來。」
生活和工作,都在沿著新的軌道,平穩而快速地向前行。
那些曾經的傷痛,被埋藏在忙碌和自我重建的最深。
偶爾在深夜醒來,心口還是會閃過一痛。
但我知道,那隻是習慣的神經反,而非仍在為誰悸。
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周廷皓了。
就像拔掉了一顆腐爛的牙齒,最初總是空落落的疼。
但時間久了,傷口癒合,甚至會忘記那裡曾經有過什麼。
而我,正在努力習慣這種空缺,並且清楚地知道。
這比之前那種填塞著虛假幸福的脹痛,要好上一萬倍。
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再回頭看。
9
時間是最神奇的魔師,也是最公正的裁判。
半年時間,足夠很多事塵埃落定,也足夠一個人胎換骨。
「星耀」專案上線後取得了遠超預期的功。
創新的互模式和準的資料閉環了業競相研究的案例。
慶功宴上,燈璀璨,觥籌錯。
我穿著一條簡約的黑緞面長,站在人群中央,接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祝賀和讚譽。
角是得自信的笑容,眼神明亮而堅定,再不見半分過去的霾與彷徨。
「溫經理,這次真是漂亮仗!」
「暖暖姐,以後可要多多指教啊!」
「恭喜啊溫暖,這下可在圈子裡徹底打響名頭了!」
我一一回應,舉杯致意,心境是從未有過的開闊與平靜。
功的喜悅是真實的,但更讓我滿足的,是那種憑藉自能力重新站穩腳跟、贏得尊敬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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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羽過來,激地摟住我的胳膊:「寶貝!你太棒了!
看見沒,那邊好幾個大佬都在打聽你呢!
尤其是那個王總,眼睛都快粘你上了!」
我好笑地了的額頭:「瞎說什麼呢。重點是專案了,對吧?」
「專案要,人也得靚嘛!」許安羽嘻嘻哈哈,「哎,你看那邊,顧總也來了。」
我順著的目去,只見顧嶼深正和幾位投資人在角落談。
他似乎應到我的視線,抬眸過來,隔著人群,舉杯向我微微示意了一下,作優雅而剋制。
我亦微笑頷首回禮。
這半年裡,因為專案後續的一些合作事宜,我和他有過幾次工作上的接。
每一次,他都專業得近乎嚴苛,意見犀利,從不講面,但也從不帶任何個人緒。
有一次在行業峰會上,我們巧同桌,聊起某個新興技的發展趨勢。
觀點意外地契合,那次流超出了純工作範疇,稱得上愉快。
但也僅止于此。
他是冷靜自持的獵豹,專注于自己的領地和發展。
我是剛剛學會獨自奔跑的羚羊,盡著掙束縛後的自由和廣闊天地。
我們彼此欣賞,卻都默契地保持著安全距離,未曾越雷池一步。
這種關係,讓我到舒適且安心。
慶功宴進行到一半,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之前合作過的一位非常挑剔難搞的客戶。
他親自打來電話,為專案功道賀,並語氣熱絡地詢問下一個季度的合作意向。
我走到相對安靜的臺接聽,言談間從容不迫,遊刃有餘。
掛了電話,看著窗外流溢彩的城市,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半年前那個在深夜街頭狼狽不堪、心碎一地的自己,彷彿已經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看來,溫經理是真正浴火重生了。」一個低沉的聲音自後響起。
我轉過,顧嶼深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臺,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倚在門邊。
「顧總說笑了,」我笑了笑,「只是盡了本分,做好該做的事。」
「過度的謙虛可不像你現在的風格。」他走近幾步,目落在我上。
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審視,「現在的你,和半年前流會上那個失魂落魄撞到人的孩,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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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提起那次相遇。
隨即釋然,坦然迎上他的目:「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沉溺過去,除了自我消耗,毫無意義。」
「很清醒的認知。」他頷首,語氣裡似乎帶了一極淡的讚許。
「‘星耀’的功只是開始,以你的能力和心,未來值得期待。」
「謝謝顧總肯定。」我舉了舉手中還未喝完的香檳。
我們並肩站了一會兒,沉默地看著夜景。
10
晚風輕,空氣中浮著宴會廳裡傳來的約音樂和笑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