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又為什麼——」
「還對這麼好?」
「多讀點書吧,」謝延知語氣輕飄飄的,無端地帶點嘲諷:「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繞開,拉開半掩的門,與門後的我迎面撞上。
我怔住。
謝延知低下頭,牽住我的手,語氣自然。
「兩小時不見,我想你了。」
15
我總覺得該跟他說點什麼。
一時沖,我帶謝延知逃學了。
這是我第一次逃學。
十指相扣,在落葉紛飛的日子裡和他飛奔回家。
秋風在後呼嘯,我們像私奔。
我帶他進了我的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排櫃子,還有我躺的飄窗。
我說:「我有個曾用名,盈,是養父母起的。」
我從書架上拿下全家福。
相框每天都拭,嶄新幹凈。
「十六歲前,我很幸福。沒有很多錢,但有很多。」
「被發現是抱錯的以後,養父母把我送回許家。是常覺虧欠,他們對我夠好了,卻希我過得更好。爸媽不喜歡他們,他們就盡量不來打擾。」
進他的眼眸,我鼻子一酸。
「可是我過得並不好。」
這句話,好難說出來啊。
我沒法對不悉的父母說。
更沒法對養父母說,是他們的親生兒欺負了我。
「我收過很多書,我一封也沒有看,我忙著變得優秀,去討爸媽的歡心。」
「許媛排我,冤枉我,造謠我和黃在一起。」
「沒人聽我解釋,捱打的時候,我的心比還疼。」
謝延知張開手臂,輕輕把我擁進懷裡。
我埋頭哭,淚水打了他的襟。
「崩潰的時候,我想自毀,想和黃在一起。」
「我又想自救,不管是利用誰都可以。」
謝延知抱得更了,像要把我刻骨。
「那我很幸運,是個對你有用的人。」
「延知。」
他輕輕應聲:「嗯,我在。」
哭累了,我著氣,就靜靜地靠在他的肩上。
緩了許久,我拿了兩個杯子,倒茶喝。
一人一杯。
我喝完了又續上,一杯又一杯。
謝延知沒喝。
他抓住我的手腕,拿走杯子。
「不能喝這麼多酒。」
我說:「是茶。」
「我們沒到喝酒的年齡。」
謝延知又將杯子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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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大半重量在他上,他手肘撐著飄窗,摟住我的腰,半躺著。
我低頭吻了他。
他扣住我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息的間隙裡,含含糊糊地說:「真的是茶。」
我道:「因為我晚上還要學習,要保持頭腦清醒。」
謝延知輕笑了一聲:「好掃興的話。」
我的理智又沒有戰勝。
我清楚地知道,不要把最脆弱的一面給別人看。
沒人能訴苦的話。
我活著,又好像沒了意思。
我趴在謝延知的肩頭,向窗外。
秋風掠過,凋零的枯葉打著旋落下去。
擁抱很。
我聽見他的心跳聲。
更勝春朝。
16
敞開心扉後。
我好像重生了一次。
驟然輕鬆了。
深秋,天氣越來越冷。
謝延知來接我上學。
我順手帶了兩條圍巾下樓,踮著腳給他圍上一條。
紅的。
謝延知一直笑。
「誰看了都知道我有朋友。」
我爸媽有時候也不理解:「這麼冷,非得騎電瓶車嗎?」
「要不要讓司機接送?」
我婉拒了。
誰都不懂。
電瓶車是定信一樣的存在。
許媛了挫折,變得十分沉鬱。
一直到十二月末,許照回國。
才死灰復燃。
許照也是偏向的。
剛回許家時,我安靜斂,與他沒什麼話題。
他嫌我無趣,不如許媛活潑討喜。
曾經假裝打鬧,和許媛一起把我推下樓。
我也不喜歡他。
許照回國是工作日,我沒去接。
當天晚上的接風宴,我還遲到了。
許照雙手抱,睨我一眼,語氣不善。
「靠著男人欺負自己姐姐,真有種。」
我並不生氣。
其實不是姐姐。
哥哥我以後也是要欺負的。
同樣的話,若是由許媛說出來,肯定會遭到斥責。
但是許照說出來就沒事了。
我爸還得誇他一句清醒,看清了我靠的是誰。
我只是垂著眼,說了一句:「我沒有。」
許照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這頓飯吃得興致缺缺。
他知道我口語差,想排我,用很快的語速和許媛講英語。
許媛呆住了,沒接話。
我接了。
順道開了個諧音梗玩笑。
許照愣住了,沒笑。
我悠悠嘆了口氣,佯裝傷:「這個笑話不好笑嗎?好吧,本想和哥哥拉近關係,我確實不太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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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好說自己沒聽懂。
只好「呵呵」一聲。
「一般好笑。」
回家之後。
我媽看出了我和許照之間的不對付,單獨提點我。
「你不該和哥哥這麼針鋒相對。」
「你以後嫁進謝家,有事還得讓他給你撐腰。」
我嗎?
我私心裡不喜歡「嫁」這個字。
以下僅是假設。
我嫁進豪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指使霸總老公做掉我的偏心父母和缺心眼哥哥,進行一些天涼許破的專案。
我乖巧地笑了一下。
「那我去和哥哥道歉。」
我最近實在太會裝了。
以至于我媽都要忘記,我曾經很叛逆。
滿意地笑了。
「去吧。」
我叩開許照的門。
許照黑著臉:「幹嘛?」
我怪氣:「sorry 咯哥哥。」
「啪」。
他關上門。
用了很大的勁。
17
許照回來後。
我更不待在家裡了。
寒假放得早。
一大早,我就拎起書包,和謝延知出門鬼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