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認真的。」
3
明然當然沒有撿那份協議。
他匆匆換好服,臨出門前,似乎是覺得我今天的狀態確實反常,或者僅僅是為了安住我這個「免費保姆」,他站在玄關,語氣緩和了一些。
「聽晚,別鬧了。以菱只是我兄弟,現在難,邊只有個保姆,我不放心。」
他一邊換鞋,一邊像施捨一樣說道:「你放心,這次婚都結了,你會一直是明太太,我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你不是一直想去冰島看極嗎?等以菱這陣子胃病養好了,下個月我幾天時間,陪你去。」
冰島。
前幾世,我求了他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答應,每一次到了出發那天,宋以菱總會出各種狀況。
不是貓丟了,就是心不好要自盡,甚至是切水果劃破了手指。
而每一次,明然都會毫不猶豫地退掉機票,丟下收拾好行李的我,奔向。
「下個月?」我靠在墻邊,雙手抱,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明然,我不去冰島了。」
因為我知道,沒有「屆時」了。
明然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他以為我又在耍子,不耐煩地皺眉:「票我會讓書訂好。你在家乖一點,別給我惹事。」
說完,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晨中。
那一地的碎紙片,就像我那顆碎了一地的心,靜靜地躺在垃圾桶裡。
看著大門關上,我臉上的嘲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冷靜。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或者發幾十條資訊轟炸他。
我轉上樓,開啟了那個塵封已久的保險櫃。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個黑的移碟,和一個生銹的鐵盒子。
此時,別墅的壁爐裡燃著熊熊大火。
我坐在地毯上,將鐵盒子開啟。
裡面全是我追尋著前八世的記憶儲存的各種紀念。
第一世,我在大學籃球場他喝水的側臉,灑在他髮梢,幹凈得像個天使。
明然就這樣走進我眼中,那時我是腦,總覺得自己是救世主,只要我夠、夠犧牲。
總能捂熱這塊冰,總能和他白頭偕老。
第四世,我在他創業失敗的出租屋裡,拍下他疲憊睡著的背影,那時候我想,只要能陪著他,吃糠咽菜我也願意。
第七世,那是一張平安符,是我在普陀山三步一叩首求來的,還沒來得及送給他,我就被仇家綁架撕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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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九世緣,九條人命,終于結束了。
4
一張,一張。
我把它們扔進火裡。
火舌貪婪地舐著那些回憶,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在咀嚼我的過往。照片裡明然的臉在高溫下扭曲、焦黑,最終化為灰燼。
「太太……您這是在幹什麼啊?」
管家王伯端著早餐進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差點打翻盤子,「這些不是您的命子嗎?」
是了。
我曾經視若珍寶,每一件品都是記憶的錨點,我留著它們,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他。
每一世。
清醒的、糊塗的,痛苦的、甜的……
那時我想著——
看,我救回來的人終于了我的丈夫,往後我們會歲月靜好、相濡以沫。
可現在夢該醒了。
「死人的東西,留著晦氣。」
我淡淡地說道,「這裡很快會有新的主人,這些垃圾,還是別礙的眼了。」
「死人?」王伯愣住了,「誰……誰死了?」
「曾經那個林聽晚。」
我站起,拍了拍手上的煙灰。
然後,我拿出了那個移碟。
這裡面,備份了我九世記憶裡關于未來十年的經濟局勢走向,每一個風口,每一個即將暴雷的專案,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這裡面還有明氏集團這幾年所有的真實賬目。
這九世,為了幫他穩固地位,我不僅是他的妻子,更是明氏集團背後真正的盤手。那些見不得的賬,那些復雜的權架構,都是我一手搭建的。
這本來是我給他準備的新婚禮,保他明氏十年無憂。
但現在,這將是我送他下地獄的催命符。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律師嗎?是我,林聽晚。幫我擬一份權分割協議,還有……正式的起訴離婚書。」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不是離家出走的賭氣,而是徹底的搬離。
屬于我的高定禮服、珠寶首飾,我一件件裝箱。那些我自己花錢買的古董字畫,我也了搬家公司來打包。
我要把這個家,搬空到只剩下四面墻。
5
就在我指揮搬家工人搬運一株昂貴的紅珊瑚樹時,門口傳來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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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聽晚姐,這是在幹嘛呢?」
那聲音滴滴的,著一子虛偽的甜膩。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宋以菱。
穿著一件寬鬆的男士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那是明然的服。臉紅潤,哪裡有半點胃病發作的樣子?
手裡端著兩杯咖啡,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然哥說你今天心不好,特意讓我來看看你。」
走到我面前,眼神在那些打包好的箱子上掃了一圈,眼底閃過一得意,面上卻裝作無辜:「聽晚姐,你這是要離家出走呀?是不是因為然哥去看我,你吃醋了?哎呀,我都跟然哥說了,我們就是好哥們,你別這麼小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