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聞卻跟在我後。
我轉過大喊:「你跟著我幹什麼!蘇媛在裡面!」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他要來拉我,我卻狠狠推開他。
「你明知道那天我在餐廳等你,卻裝作無事發生,和我肩而過。」
「也對,我爸和你媽早離婚了,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如果我還欠你一個失約 A 大的道歉,我現在就說對不起。」
「從今往後我們兩不相欠!」
被我推開的易聞手僵在半空,他眼裡滿是傷。
「尤橙,我們hellip;hellip;」
後面的話被吹散在風中。
因為我迅速攔了輛車,絕塵而去。
失魂落魄回到家,抱著頭大哭一場。
乾眼淚,搬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
循著記憶,指尖抖,按開了早已生銹的碼鎖hellip;hellip;
8
我爸是老白臉,生得濃眉大眼。
他某天去有錢人家修水管,被富婆看上了。
富婆就是易聞的媽媽。
一人得道,犬昇天。
我爸帶著我從貧民窟的老破小,搬到了大別墅。
剛轉到易聞學校讀高二時。
他囑咐我不準對外暴我們的關係。
我點點頭,照做。
我爸沒嫁豪門前,很窮。
但他把我養得好極了。
新同學給我取外號,說我過年就能出欄。
他們把我鎖在廁所,往我課桌倒垃圾,在我校服上畫。
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我再次被堵在巷子裡索要保護費時。
發瘋似地反抗。
但雙拳難敵四手。
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他們踩著我,笑得得意。
就在我以為會挨更狠的揍時。
巷口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住手!」
那些男都認識易聞,似乎還很怵他。
逆下他下外套,為狼狽的我披上,把我擋在後。
「是我妹妹。」
就這一句話,從此再也沒人敢欺負我。
等道歉的人散後,易聞嘆了口氣,把我背起來往家走。
「被欺負怎麼不告訴我?」
「你說不能對外說我們的關係hellip;hellip;」
他腳步頓了一下:「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
那是我頭一次知道,原來外表冷漠的繼兄,會道歉。
青春期的我因為重自卑又敏,年背著我的那段路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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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太重了hellip;hellip;」
「別聽他們胡說,你不重。」
明明用的是同款洗,可在他背上,我聞到的全是安心。
因為易聞,我的高中生涯撥雲見日,明起來。
或許是我的外貌沒有威脅力,生們爭相拉攏我,藉此打聽易聞的喜好。
由此,我順理章地窺見易聞的點滴。
看他給我講題時低垂的睫,看他在球場奔跑的影,看他在校慶舞臺閃hellip;hellip;
突然某天,我忽然意識到喜歡的種子破土而出。
我慌了。
猶如墜冰窖。
我厭惡自己,竟然對繼兄產生這種念頭。
我迫自己退到安全線外。
把他釘在哥哥的位置上。
某天,易聞缺席了整場晚自習。
第二天緋聞沸沸揚揚。
據說校花蘇媛和易聞在階梯教室約會。
沒人知道那晚他們聊了什麼。
那天放學恰逢下雨,我拒絕和易聞同打一把傘,轉頭跑向我的同桌孫灼。
「你帶傘了嗎,能不能捎我到地鐵口?」
孫灼撓頭:「我也沒帶,我準備跑過去。」
「好啊,那一起跑吧。」
我們一頭扎扎進的雨中,嬉笑打鬧。
後那道目一直在。
我沒敢回頭。
那天晚上睡覺前,門裡塞進來一張紙條。
【尤橙,別早。】
高三那年,我爸和易聞媽媽在鬧離婚。
貧富差距帶來的矛盾,讓他們為各種蒜皮吵得天翻地覆。
家裡氣很低。
我和易聞放學不想回家的時間裡,去了遊樂場,公園,海邊。
我遙他拔的背影想,我或許永遠追逐不上耀,但這樣以兄妹的份陪著,也好。
可高考剛結束,我爸就把離婚證擺在我面前。
他說他們兩看生厭,發誓老死不相往來。
我沒有太大的。
唯一的念頭是,我再也不能當易聞的妹妹了。
填志願前夕,易阿姨找到我。
說:「小橙,我和你爸爸走到這一步,是沒辦法再回頭了,以後我們就是兩家人了。」
「易聞他爸對他有很高期,A 大雖好,但不是最適合他的路。」
我知道這番話的意思。
因為考前我和易聞約定好,一起報考 A 大。
我懂了。
于是我改了志願。
易聞知道後氣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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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手機裡吵得翻天覆地,什麼難聽話都說。
吵到最後,我拉黑了他。
易聞也沒再找過我。
後來,他出了國。
我們誰都沒履行去 A 大的約定。
9
木箱裡裝著當年我替易聞保管的書,他輔導我一次次進步的試卷,高考前我們去寺廟求的手串hellip;hellip;
還有那本寫滿他名字,卻不敢讓任何人知道的日記。
這些舊,將我拽回青春裡最自卑的那兩年。
易聞如今在影壇風生水起,年紀輕輕就拿下三金影帝,星熠熠。
他是天邊月,是無數人仰卻遙不可及的星。
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就心如止水。
可刷到疑似他寫暗日記的小號時,還是熬夜把那些有溫度的文字翻來覆去,看了又看。
我將木箱重新上鎖,放回角落。
無論他喜歡的是蘇媛,還是那天挽著他手臂的生,都和我沒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