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陸時晏是張明珠的孫子?!
我和外婆像被驚雷劈中的呆鵝,雙雙僵在原地。
堂堂京圈太子爺,竟然就是張明珠口中那個特別有出息、但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的大孫子。
太荒唐了。
世界怎麼會這麼小?
我躲在樹後,眼看著外婆的臉由白轉紅。
張了張,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老姐妹。
「明珠啊,我突然想起來,隔壁商場有領免費蛋的活,去晚了就沒了,我先去排隊了……」
外婆隨便找了個理由,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擔心極了,趕從後面追上。
「珍珍,你、你怎麼還是跟來了?」
見到我,外婆試圖出一個讓我安心的笑容,可眼淚還是忍不住落了下來。
「怎麼辦,我居然騙了明珠的親孫子,我真是為老不尊,這張老臉以後還怎麼面對啊!為什麼偏偏這麼巧,為什麼命運要這麼對我……」
巨大的負罪快把外婆垮了。
我跪在地上抱著,為擋去路人們異樣的目。
就在這混又悲傷的時刻,外婆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
是陸時晏發來的訊息。
「阿芬,我到了,你在哪?」
外婆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做了很久的心理鬥爭。
最終還是敲下一行字:「對不起,我是騙子。」
然後果斷地把陸時晏的微信刪除了。
完這一切作後,外婆閉上眼睛,絕地等待著係統通知攻略進度清零。
但奇怪的是,預想中的係統提示音始終沒有響起。
08
自那天以後,外婆似乎放棄了這個荒唐的攻略任務。
不再抱著手機研究那些深奧的書籍,朋友圈也恢復了往日的風格,被養生訣佔領。
只是,我偶爾會看到外婆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裡似乎在喃喃自語些什麼。
但大部分時間,外婆仍和以前一樣,與老姐妹們約著領蛋、打麻將、跳廣場舞。
日子彷彿被撥回了正軌,回到了係統出現之前。
直到那天下午,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姐妹麻將局。
我跟著外婆來棋牌室蹭吃蹭喝。
一片嘩啦啦的洗牌聲中,外婆如有神助,手氣好得離譜,面前的籌碼堆了小山包。
Advertisement
坐在對面的張明珠唉聲嘆氣:「阿芬,你這手氣也太旺了吧?」
外婆得意地嘿嘿一笑,起一張牌,又是一個槓上開花。
就在喜滋滋地算錢時,棋牌室的門突然被拉開。
一個悉拔的影出現在門口。
居然是陸時晏。
「,你的熱水袋我順路給你帶來了。」
他的目自然地掃過牌桌,視線落在把頭埋進牌堆裡的外婆上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我這才注意到,外婆頭頂還別著那枚我送給的桂花發卡。
那次百出的視頻通話裡,外婆也戴著它。
我坐在外婆旁邊,心虛地背過去。
外婆的頭像是我的照片,也不知道陸時晏有沒有注意到我。
張明珠完全沒察覺空氣中的微妙,熱地拉過陸時晏的胳膊。
「哎喲,我讓你媽幫忙送一下,你怎麼親自跑一趟。正好,這些都是的姐妹,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劉,這是王,這是許……」
陸時晏的表看不出異常,他順著的介紹,禮貌地一一問候。
「劉好,王好,許……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好像在哪裡見過許。」
外婆的頭垂得更低了,手指下意識地扣著麻將牌,只知道機械地點頭。
張明珠笑著說:「阿芬可是最好的姐妹,你在朋友圈看多了眼吧。」
陸時宴言又止。
好在他並未多言,放下東西簡單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棋牌室的門重新關上。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外婆都像失了魂一般。
09
牌局散場後,外婆心不在焉地和姐妹們告別。
剛走出棋牌室沒幾步,就看見一個頭髮稀疏的矮老頭等在外面。
這是外婆最近在的對象,黃老頭。
「桂芬,打完啦?趕上我家去,晚上燒個你最拿手的紅燒。」
黃老頭很自然地招呼道,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使喚意味。
外婆出一笑容,應道:「好,聽你的。」
我跟在他們後,看著外婆略顯疲憊的背影,心裡像堵了塊石頭。
自從放棄攻略陸時晏後,外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開始過各種渠道相親找老伴,和黃老頭就是這麼認識的。
Advertisement
聽說他退休金高,但為人摳門且大男子主義,邊總掛著魯的臟話。
我不止一次看到外婆像個免費保姆一樣,在他的指揮下,給他捶背、打掃衛生、燒一桌子菜。
最後可能還得被他挑剔鹹了淡了。
和外婆獨的時候,我問過。
「外婆,你到底圖他什麼啊?他哪點配得上你?你好不容易從外公那兒解了,為什麼又要踏下一個陷阱呢?」
外婆眼神閃爍,只是含糊地搪塞:「珍珍,你還小,不懂這些。外婆老了,總得找個伴,互相照顧……」
「這哪裡是互相照顧?」我氣不打一來,「本就是他單方面把你當傭人使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