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勝利的勳章,也是我折戟的標誌。
我本該死在神病院的,是爸爸的病逝,讓江硯接出了我。
他開出了明確的條件:
「佑佑要進時尚圈,上不能留下任何為人詬病的汙點。」
「你出面替澄清和道歉,我放你出來。」
那時候我瘦得像一片紙,最小的病號服穿在上都空空。
神木訥呆滯。
在江佑手幫我整理領時,我條件反般抱頭蹲地,大道:
「我乖我乖,別打了。」
江硯默了默,手指蜷,慢慢收了回去:
「只要你知進退,懂乖巧,不計較。做足讓江氏滿意的妻子,我可以替你抹去溫家所有的外債!」
「好!」
我答得果決,讓略顯驚訝的江硯再也說不出話來。
所以,周佑寧我斟茶道歉,在人前給立無辜人設,我去。
周佑寧喜歡我婚房裡的玫瑰,我連婚房都讓。
周佑寧稱沒恢復好,不了孩子的吵鬧,話裡話外不許我生孩子,我也答應得毫不猶豫。
連周佑寧誇了一句我的婚戒獨一無二。
我也懂事地摘下來,親手幫戴在了食指上。
一點點,一件件,做到讓江硯滿意至極。
只,斟茶道歉後,我換來了溫家的債務清零。
婚房讓出後,我拿江硯贈送的別墅給了媽媽和弟弟安穩的住。
我不生孩子的保證裡,也得到了江硯彌補的千萬珠寶。
連周佑寧的每一次明目張膽的挑釁,我都明磊落地擺在了江硯面前。
不爭不吵,也不計較,拿他給的一張張支票,息事寧人。
直到上個月,弟弟進了國外某大學,媽媽也辦好了移民手續。
而我,忍著屈辱撈夠了一輩子食無憂的錢,終于在購房合同裡夾著離婚協議,完了涅槃,要徹底和這裡的一切告別了。
只……
我的家破人亡,不該只用遠走高飛畫下句號。
臨走之際,我給這對苦命鴛鴦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驚喜和禮。
就在中央廣場的巨大螢幕裡……
7
從溫頌的公寓裡出來後,江硯就莫名有些心緒不寧。
那枚溫頌親手設計的藍寶石婚戒,幽幽地躺在錦盒裡,泛著淡漠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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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溫頌這個人一樣。
總是安靜地、理地、毫無波瀾地,與自己談條件。
淡漠疏離的,不像夫妻,倒像上下級。
自己是喜歡知進退,懂乖巧,事事退讓不與佑佑斤斤計較的懂事樣子的。
只是那層心安理得的滿意背後,卻地,總裹著些不痛不的失落。
明明,溫頌已經做得夠好了。
佑佑拽著自己的袖,糾纏一句「厄瓜多的玫瑰不是哥哥你為我種的嘛,為什麼要別的人住在這裡啊」。
溫頌就乖巧地收拾出了行李,在佑佑沒完沒了地纏著鬧時,拖著行李箱,在自己的錯愕中,不聲不響退出了婚房:
「不為難,我住哪裡都一樣,現在就搬出去。」
讓得毫不猶豫。
一度讓自己以為,又在耍什麼花樣。
直到搬進了租來的公寓裡,安靜地購置了日常用品,認認真真奔走在醫院與公寓之間。
在媽媽病床邊隻字不提過往,一遍遍勸往前看,往開看。
江硯在那雙像極了佑佑的眼裡,找不到從前的影子。
變了。
又說不清哪裡變了。
好像是從神病院回來以後,就像玫瑰被削掉了刺。
依舊麗,只是這麗裡的尖銳被徹底磨平了。
從前不了委屈的人,端端正正在面前給佑佑道了歉。
承認因為自己爭風吃醋,捕風捉影地給妹妹潑了滿髒水。
聚燈打得睜不開眼,他以為被蟲嚇著都能跳進自己懷裡的人。
會彷徨、會無措、會繃不住在人前委屈地哭鼻子。
可自始至終,都平靜地、禮貌地、機械地完了既定的任務。
饒是自己知曉,佑佑為了出氣,才故意將高腳杯摔在溫頌上。
紅的像鮮一樣,染了溫頌的禮服與眉眼。
可始終紅抿,面對刁難,面對指責,面對暴風雨一樣的唾罵與鄙夷,一言不發。
直到自己看不過去,避開枯井般的眸子揮了揮手,才暗自舒了口氣,如蒙大赦般走出了宴會。
他站在別墅三樓的臺上,俯視著溫頌離開的落寞背影。
孤獨的,倔強的,狼狽的,像一朵開在莊園裡的,格格不的雛花。
原來,也委屈,也會哭。
轉時的那一滴淚,從那雙不怎麼像佑佑的杏眼裡滾出,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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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來由地心口一。
攥著高腳杯的手驟然青筋暴起,衝門外的助理命令道:
「今晚的事,什麼該傳出去,什麼不該傳出去,不用我教你吧。」
後來,他如約定的那般,清空了溫氏的債。
也彌補般,給了溫頌一半山的房產。
他以為,溫頌會恩戴德,會涕泗橫流,再不濟······會與自己道個謝。
可溫頌只是怔愣了一瞬,便抬起那雙含痛的眸子問道:
「你送給我了,就是我的了對嗎?我可以讓我媽媽和弟弟搬進去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