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好似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
他有些······不過氣。
不敢直視那雙眸子,垂下眼皮,輕輕嗯了一聲。
逃也一般地回到了他的婚房裡。
可住的,不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而是他的妹妹佑佑。
佑佑被江家養了十六年,教養、審與禮節,都比溫頌要出很多。
溫馨的新房被打砸一空,徹底改頭換面。
婚紗照的地方換了世界名畫,床頭的綠植早被扔進了垃圾桶,連帽間的卡通圖都被鏟得乾乾淨淨。
高雅還是高雅,只是清冷的、死寂的,沒有人的活氣。
他口而出一句:
「或許,有個孩子就好了。」
周佑寧瞬間紅了眼。
捂著口搖搖墜。
「哥哥,當年我是為了你,才爬上謝家繼承人的床,被徹底趕出江家的。」
「那些年,你知道我怎麼過的嗎?」
「一個漂亮的,沒有能力自救的人,泥地裡打滾,只護著自己都費盡力氣。」
「那晚差點被強暴時,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希他們把我殺了,拋江河,讓你永遠也見不到我最狼狽的樣子。」
「因為我怕啊,我怕我唯一的親人會活不下去。」
周佑寧滿臉淚水:
「我心口的疤還在作痛,周遭一切不穩定的因素都會讓我恐懼不安到尖。我能依靠的,能信任的,只有你,只有你啊哥哥。」
「可你,要奔向自己的幸福,徹底拋下我嗎?」
那是他心裡的燙疤,是他一輩子的歉疚與悔恨。
他拋不下。
8
他欠佑佑太多。
救母之恩,救命之恩。
所以,他明知道周佑寧是因為缺乏安全,像獅佔領領地一般,惡意驅趕著溫頌。
自己還是睜只眼閉只眼地默許了。
思緒流轉間,回到了江家別墅。
江硯攥著那枚戒指進門時。
樓下阿姨在院子的花圃前小聲聊天。
江硯的教養本不容許他去聽人牆角。
可他們提起了溫頌。
一個說:
「先生生日,太太會回來嗎?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以前在的時候,總是蹦蹦跳跳從樓上躥下來,帶著一對笑開的酒窩跟我打招呼,『王媽早安』、『王媽午安』、『王媽好』······唉,在江家待了二十年,從來沒覺得江家原來這麼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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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不會回來了。若來了,小姐不得又要鬧,最後為難的是先生,拖著牛馬的子被罵的還不是我們!太太是那樣好的人,從來不願意給別人招來麻煩。」
江硯眉頭皺了皺,他下意識要開口為周佑寧辯護,那人就已經進了懷裡。
旁若無人地撒道:
「哥哥,你怎麼才回來?是不是那個人糾纏著不讓你走?」
「我就知道,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也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跟離婚!」
佑佑從來就是這樣的。
驕縱裡夾雜著一盛氣凌人的跋扈。
從前,媽媽去世,他們相依偎著,在江家這般虎狼環伺的環境裡存活時。
那樣的驕縱與跋扈,恰恰是他們自我保護、不吃虧的擋箭牌。
可現在·······
「哥哥,我腳冰。只顧著找哥哥,都忘了穿鞋了。」
周佑寧嘟著撒,杏眼裡閃著狡黠的期待。
江硯的心就那麼了。
將人打橫抱起,一邊上樓,一邊數落:
「這麼大的人,還這麼小孩子氣。」
「我是伺候不起你了,趕找個男朋友折騰他吧。」
周佑寧埋在江硯懷裡的得意一僵,眸中冷意一閃而過。
卻嗔喊道:
「哦,媽媽要知道你催著趕著要將我嫁出去,看會不會指著你鼻子罵。」
江硯輕笑一聲,腳步匆忙。
自是沒看到花園裡,兩個傭人的白眼。
一個嗤之以鼻:
「只有先生瞎了眼,當是個好的。」
「錯把魚目當珍珠,有他悔不當初的時候。」
9
那枚婚戒被周佑寧戴在手上。
披上潔白的婚紗,一步步朝江硯走來。
江硯在那雙像極了溫頌的眼睛裡,不由自主地彎起了角。
他眼神和,深款款。
只是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過誰,又在看誰。
直到周佑寧難得正地問了一句:
「哥哥,我漂亮嗎?」
江硯才像被當頭一棒,打醒了。
這不是自己的大婚,也不是溫頌。
「誰讓你穿的婚紗的,了!」
周佑寧,倔強地,不甘地,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江硯。
「江硯,我問你,我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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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的迴避好像一把刀,扎進了的口裡。
開始歇斯底里:
「江硯,我問你,我漂不漂亮?」
「你回答我,我漂亮還是漂亮?誰穿這婚紗更好?誰更配做你的妻子!」
「江硯,你回答我!」
江硯瞳孔一瞬間瞪得老大。
「你瘋了?你是我妹妹,才是我老婆!」
「不,是我的替,廉價的替。你想娶的只有我!」
江硯怔在了原地。
好久。
才疲憊不堪地了眉心,將周佑寧摟進了懷裡:
「你是我妹妹。那些兄妹不倫,是別人為詆譭你我,故意散播出去的謠言,都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有心理病,可能分不清真假與虛實,沒關係,慢慢來。」
「好好的,哥哥陪你!」
周佑寧的希冀在眼底破滅,恨意如火苗,一寸寸攀升:
「真的嗎?」
「真的,哥哥保證!」
周佑寧乾淚水,給江硯遞了一杯溫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