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們是去縣裡找爸爸，他在車站接我們呢。」
到了縣城，我們已經沒有錢再買火車票，但我們必須要去市裡。
于是我抹花了臉，一路乞討著。
其間男孩肚子得咕嚕，眼神雖然，但也沒有說出想要吃飯。
我也，可只能忍著，「馬上我們就能回家了。」
如果實在得不行，我們就會去垃圾桶裡翻一些剩菜剩飯。
湊夠了錢買票，我盯準時間跟在一對夫婦後，裝作他們的孩子上車。
我和男孩剛踏上車廂，火車門還沒關上，就看到一群人衝進了火車站。
那名杜鵑的人指著我們淒厲喊道：「我的娃丟了！那是我的娃！」
一邊說著，一邊跑過來要將我們抓下車。
後有幾雙手想將我們推下去：「小孩子跑什麼，快跟你媽回家。」
我心中頓時慌了起來，難道真的逃不掉了嗎？
4
想到上一世媽媽抱著我的服瘋瘋癲癲和爸爸頭髮全白的畫面——
我發了狠，一口咬上人拽住我領的手，抓住鐵欄杆不放：「你騙人！我媽才不長你這樣！救命啊，柺子抓小孩！」
人痛得慘了一下，揚起掌落在我臉上，撞出清脆的響聲。
同夥也跟上來了，見狀一腳踢向我腹部。
我被踢到了車廂的另一頭，疼得蜷一團。
周圍的看客表冷漠，瞧著並不想摻和。
我約瞧到似乎旁邊有人想站起，卻被同伴按了下來，小聲勸著：「人家的家務事，管來做甚？別吃力不討好。」
腦袋中一陣暈眩，頭皮被猛地扯起，那同夥著一口濃重的鄉音問：「杜鵑姐，這丫頭咋理？」
突然一個小小的子撲過來抱住我。
小寶口齒不清地哭喊著：「不能……不能帶走姐姐……」
杜鵑一把將他抱起，臉上浮現出喜意：「俺的耀祖，走，跟媽回家去。」
嚨裡的味刺激醒了我的神經末梢，我抬起眼，用盡了最大的力氣吼出：
「你知道我們什麼名字嗎？！我的媽媽很我，絕對不會打我這麼痛，你在騙人！」
許多視線落在了我上。
Advertisement
幾位乘客覺得不對站了起來，堵住火車門口：「不會真是柺子吧。」
人眼神躲閃，面上閃過一糾結，往後退了幾步，嚷嚷道：
「這丫頭是我丈夫前頭那位留下來的，從小腦子就不太伶俐，經常跑出來。」
這年頭後媽待孩子也不見，一下子就打消了大部分人的疑慮。
只要不是柺子，家務事他們不想管。
就在這時，一道宛如黃鸝般聽的嗓音響起：「那為什麼你懷裡的孩子哮都發作了，你居然沒察覺呢？還一直捂著他。」
是一個穿著白襯衫扎了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
跟在乘務長後，聲音鏗鏘有力：「我合理懷疑，你本不是他們的母親！」
5
果然，小寶被救下來時臉上已經泛起了不正常的紅，口起伏不定，微微張著，明顯呼吸困難。
杜鵑和的同夥還想鬧事，卻被乘務長人趕了出去。
得救了。
伴隨著火車嗡鳴出發，我懸著的心也隨之落回了原。
我艱難地爬到年輕姑娘旁邊，拽了拽的腳：「求你……救救他。」
「你放心。」點點頭，開啟隨帶著的醫藥箱，然後給小寶救治。
乘務長將我抱到沒有人的座椅上，用紙巾去我邊的漬，溫地問道：「疼不疼？這臉都腫了。」
「不疼。」
那是撕咬壞人時留下的痕跡，更是我捍衛自己命運的象徵。
「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家在哪嗎？」
「知道的。」
我輕聲應著。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那可是我日日夜夜想念的家啊。
上輩子哪怕我神志不清，死後也依然記得要回家。
只可惜那時候回去已經晚了，無法與牽掛的家人相見。
還好，這一世我終于能踏上回家的路。
我側過頭，著車窗外的風景，淚珠眨眼間便落了下來。
爸爸媽媽……你們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去。
年輕的麻花辮姑娘姓夏，是一名醫科大學生，探親回程恰好就遇上了這場鬧劇。
當我問為什麼願意相信我時，笑了笑，臉頰出兩個小梨渦，周彷彿鍍上了一層和的暈。
「萬一呢？我當時在想萬一呢？」
Advertisement
「如果是誤會，就好好跟人家賠禮道歉，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若是真的，那我救下來的就不只是你倆，還有一個破碎的家庭，我學醫便是為了救人，這何嘗不是救人的一種方式。」
「謝謝你……」我抱住，像擁抱住了未來的自己。
此後，我灰暗的人生裡照進了第一道束。
6
火車到站時，夏姐姐也走下了站臺。
表略帶驚訝：「真巧，你們也是 S 市的嗎？」
我乖巧地應答：「我的家不在這，小寶的不知道。」
「那你們現在要去哪，我送你們一趟。」
我有些猶豫地停下了腳步。
按理說現在不應該相信任何人……
麻花辮姑娘似乎看出來了我的警惕，噗嗤一笑從包裡掏出來一張學生證：「看，不用怕，我就是怕你倆又走丟了，那樣家裡得多擔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