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怪姐姐,這跟你沒有關係。」
這句話我欠了姐姐太久。
我看向某個躡手躡腳想悄悄離開的人影,直接臉開大:
「堂叔就沒有什麼話要說嗎?不說,侄可就要替你說了。」
「呵呵。」男人停住腳,訕訕笑著道,「珠珠能回來可是大喜事,二叔這不是準備去拿個火盆給你驅驅邪嘛……」
爸媽緩過神來,聽到我的語氣也覺到了不對勁。
我歪了歪頭,故作出天真無邪的表:「那為什麼堂叔會跟柺子坐一塊呀?還說要把珠珠賣到大山裡去。」
堂叔那張憨厚的面龐頓時變得青紫加,企圖用大嗓門來掩蓋心虛:「你個小丫頭片子胡說什麼呢?!咋給叔潑髒水啊。」
他扯了扯爸爸的袖子:「大哥,你可要評評理,我這些天可是為了你們跑上跑下的,沒一句怨言。」
爸爸一時半會沒吱聲,他盯著堂叔,似是不敢想象掏心掏肺對待的弟弟會把自己兒賣掉。
「這……」媽媽也看了看我,蹲下來細問道,「珠珠,是不是你看錯了呀?」
「沒有。」我一字一句道,「堂叔還說,他想把姐姐也賣掉,這樣爸爸媽媽就可以替他養孩子了。」
小孩子自己可想不出這些話來。
話音剛落,爸爸的臉就黑了鍋底,猛地一拳砸到堂叔臉上,揪住其領口子將人高高拎了起來。
「畢登,我這些年對你不差吧?有吃的沒你一口,當年你說要上高中,家裡沒錢,我二話不說輟學供你讀書。」
「可你呢?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
堂叔個子矮小,如何打得過人高馬大的爸爸,他呸了一口沫,雙眼出怨毒神。
「誰稀罕你施捨的那一口,再說了,是你自己讀不下去,關我什麼事。」
實際上爸爸當年的績要比他好不。
見狀他也懶得再裝下去,紛紛吐槽出所有的不滿,包括但不限于借錢的事。
說著說著還激了起來:「你就應該爛在泥地裡!憑什麼你能發財?這種好事應該到我畢登才對。」
「還有這倆臭丫頭,哪裡比得過我兒子鐵柱半分?你們寧願給們買房都不給鐵柱買。」
Advertisement
我媽氣得不行,衝上去又給了他兩個大子,甚至還了口:「你兒子關我們 p 事!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
就在這時,屋突然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夠了。」
10
是鮮面的。
牽著睡眼矇矓的堂弟鐵柱走了出來,對爸爸呵斥道:「老大,若不是你不願意借他錢,阿登也不至于去借貸,他不過是犯了些小錯,你下如此重手做什麼?!」
「還是說,為了這兩個小丫頭片子,你連唯一的兄弟都不要了!」
小錯?
給我聽笑了,想說些什麼卻被姐姐拉住。
朝我搖搖頭,小聲嘀咕:「可兇啦,頂要打人的。」
爸爸很失,他停下作,冷冷道:「他要賣的是我的兒!您的親孫!」
這哪是兄弟,分明是仇人。
「娃娃又不能傳宗接代。」撇撇,挪著小腳要過去扶起堂叔,「賣了便賣了,你倆要是生不出男孩,養鐵柱也。」
鐵柱也跟著拍手:「賣掉壞丫頭,全都是我的嘍。」
這一看便是知者。
老一輩的重男輕能理解,但是到這種程度的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而且……
明明爸爸才是的孩子,為何會如此偏頗堂叔?
大約是覺得有人撐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堂叔頂著張豬頭臉冷哼了一聲:「收不到一萬塊錢,我是不會再認你這個大哥的。」
平日裡爸爸很在乎家人,所以他才有恃無恐罷了。
媽媽似乎也覺得爸爸會耳子,撂下一句狠話抱起我和姐姐就往外走:
「畢揚,你要是原諒他,就自己過去吧!」
「誰稀罕當你大哥。」
我爸急得跺腳追了上來:「媳婦,咱一塊回家。」
出來後,他們才發現安安靜靜坐在門口石頭上的小寶。
「這是哪家的娃?咋這麼晚了還在外邊。」
「忘了說了。」我拍了拍腦門,解釋道,「爸,媽,這是小寶,大概需要在我們家住一段時間。」
男孩白淨的小臉上出一個靦腆的笑,目一直隨著我不肯挪開。
11
回到縣城裡的家後,我把和小寶一路上的遭遇避重就輕說了出來。
Advertisement
但他們如何不知道,兩個還沒到懂事年紀的孩子,想要逃出人販子魔爪需要經歷多磨難。
媽媽心疼不已,頓時又紅了眼眶:「我可憐的么兒。」
我笨拙地拿紙巾給媽媽淚:「珠珠沒事,小寶可以暫時留下嗎?」
爸爸媽媽會不會覺得我自作主張呢?畢竟多一張家裡的支出便要多一筆。
但他們沒有,反而誇我做得好。
「珠珠是善良的好孩子,爸爸媽媽很開心。」
在失去我的那段時間裡,他們無時無刻不在盼著我能歸家團圓。
「相信小寶的父母也在等著他能快點回去。」爸爸了我的頭,一錘定音,「這段時間就讓小寶在咱家先住著,留意留意附近有沒有誰家丟了孩子。」
就連姐姐也說:「我會帶好弟弟妹妹的。」
因為經歷過同樣的痛苦,所以他們也希可以為其他破碎的家庭撐起一把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