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堂叔時是在法庭上,他坐在被告人那桌,我坐在旁聽席這桌。
聽到自己被判無期徒刑後,他開始痛哭流涕懊悔不已,大聲嚷嚷著:
「我明明是年紀輕不懂事才犯的錯,憑什麼判我這麼重,那些窮鬼養不起孩子,我幫他們送到有錢人手裡養不行嗎?」
杜娟要輕些,蒼白著臉,聲音卻格外洪亮:「俺只是想要個男娃有什麼錯,十年出去,我家那口子都不要我了。」
大強等首要分子均被判了死刑,在庭上互相攀咬,說出對方做了哪些天怒人怨的事。
有不害者家屬聽完開始痛哭。
他們覺得自己無辜,可那些被拐走的孩子呢?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呢?
我面無表地旁觀著一切,心裡並沒有想象中大仇得報的快意,而是慶幸著,慶幸自己還能有一個完整的家。
沒有買賣就沒有犯罪,作為利益既得者,他們應該得到應有的懲罰!
14
沒有堂叔使壞和我走丟的影響,爸爸開的電子廠生意很快走上了正軌。
得到的收益會有一部分用來製作圖紙在產品上。
圖紙上有不同小孩子的照片或資訊,宣傳語寫著:【幫助更多寶貝回家。】
隨著熱度的發酵,這樁拐賣案造的影響越來越大,幾乎飄遍了全國各地。
小寶的家人也是這時候來到了梧桐縣。
那是一對滿頭銀髮神矍鑠的老人。
他們看到開口說話吐字清晰的外孫瞬間激得落了淚。
「乖寶終于會說話了!」
然而小孩子的記憶短暫,小寶已經不認得他們,看見來人一臉害怕地躲在我後。
慢慢接了一段時間,在我的幫助之下,小寶才漸漸開啟了心房,開始接兩位老人。
也是這時候我才知道,小寶家境十分富裕,但他的媽媽已經不在人世。
他的爸爸是個大總裁,在小寶媽媽懷孕期間與白月舊復燃,明正大地出軌。
在小寶三歲那年,他的媽媽再也承不住打擊,從樓頂一躍而下。
目睹媽媽離開的小寶也因此患上了輕微的哮和自閉症,不再願意開口說話。
他的爸爸很快就娶了白月,對小寶不聞不問,姥姥姥爺只能把他接回去養。
直至前段時間,總裁爸突然說要帶小寶出門玩,結果半途接到白月在醫院的電話,就把小寶丟在遊樂園裡自己開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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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單的小孩是人販子最好的目標。
我前世的記憶已經逐漸模糊了不,也回憶不起小寶的結局。
但牢獄裡的堂叔,又因此到了不「關照」。
小寶和家人離開那天晚上,姐姐半夜突然來到我床上抱著我大哭出聲。
說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
夢裡我沒有回家,所有人都責備,爸爸媽媽聽信堂叔和的話,把所有錢都了出去,還欠了很多債,卻沒有換回我的一丁點訊息。
後來爸爸媽媽深打擊去世了,只留下孤苦伶仃一個人,房子也被堂叔霸佔。
而在深山裡找到我的時候,我已經被裝進了一個小小的罈子。
再也沒有家人了。
「噩夢都是相反的。」我拍著姐姐的背輕聲安,「珠珠已經回來啦,夢裡的一切都不會再發生。」
模糊的記憶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是的,我們的命運已截然不同。
15
多年後,我和姐姐都考上了想考的大學。
學了刑偵,我選的新聞。
而小寶已經走向世界,為了有名的天才鋼琴家。
在十八歲原本該死去的這一天,我花重金僱了人陪我進深山,對外說是想拍新聞素材,實際上是去實行復仇計劃。
那個眼的山村裡每過一段時間都會舉行祭祀。
他們落後貧窮且愚昧,每家每戶的媳婦都是從人販子手裡買來的。
要是湊不夠祭品, 他們就會把生不了孩子的人拿去湊數。
前一世我也是其中一個。
趁他們都沉迷于祭祀中時, 我把所有關在地窖裡的人都救了出來。
「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沒有跟他們廢話, 我讓僱來的人把那些村民和擺在祭臺上的人互換。
「既然崇拜神,那你們不如嚐嚐把自己獻祭給神靈的滋味。」
他們在火焰中痛苦嚎,咒罵著,隨即化為了一縷縷黑煙。
天亮了。
我牽起其中一個眼神懵懂的, 溫和地朝其餘被救者說:
「可以回家了。」
期每個走失的孩子都能找到家。
也希在未來, 我們都能有各自的理想, 燦爛地向生長。
16
前世番外:
我畢明語,我有一個乖巧可的妹妹,畢明珠。
但在我八歲那年,我鬆開了妹妹的手進屋去拿果條, 出來的時候妹妹再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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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每天都哭, 哭得眼睛再也看不見東西,也看不到我。
爸爸到死都怨著我, 抓著手讓我一定要把妹妹帶回家。
我說好, 于是我用了一生去踐行。
爸媽去世沒多久,我就被趕出了畢家。
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堂叔是披著羊皮的豺狼虎豹, 偽善的面容下佈滿了腐爛的汙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