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早就不在意了。
卻還是在這個瞬間。
被心臟的鈍痛絞得幾乎窒息。
我一下都不敢停，一步也不敢回頭。
雨霧深重。
徹底隔絕了我和他的距離。
05
半春私宴外面停著許多豪車。
我鎖好小三，推開包廂，裡面坐著的人有點面。
愣了一下才想起來。
都是高中同學。
見我進來，氣氛凝滯了一瞬。
無數道微妙視線將我打量個遍。
腳上沾滿泥水的膠鞋，滴水的腳。
溼的髮梢還在往下淌水。
玻璃上倒映的臉，素面朝天，毫無。
「徐言？」
方才挽住周佑青的人站起來。
眼裡嫌惡和興一閃而過，
「剛才真的是你啊。」
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扭頭對其他人說，
「怎麼樣，我說的吧，只要一百塊，就跟狗一樣送上門了。」
輕飄飄的語氣。
卻含著極致的侮辱和輕蔑。
這張臉很陌生。
但悉的語氣突然就讓我想起了是誰。
當年和周佑青分手後。
我屬實是過了一段人人可欺的日子。
林薇將我拉進廁所，開啟水管衝我全。
我被的跟班們摁住，掙不得。
踩著我的手，用鞋跟使勁碾，然後蹲下。
清脆的耳一下下扇在我臉上，
「不是喜歡裝清純勾引周佑青嗎？接著哭啊，看他現在還會不會來救你。」
十年過去。
想到這些往事。
我強忍住抖的手。
下嚨裡翻湧的窒息，
「哪位是找我預定的陳先生？」
一個男人跟著站起來。
我辨認出。
他是林薇當年的追求者陳愷。
「唉，徐言，你這些年落魄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對啊，我要是，找個臭水跳下去不好嗎？還是說......有些錢也好掙，送魚的時候順便送點別的？」
低低的嗤笑宛若水，蔓延開來。
有人更小聲地說，
「待會周影帝過來，看到這個窮酸樣怕是要吐出來。」
聽到這句話。
林薇臉上驟然出現了極大的愉悅。
為了錢，我忍住這口氣。
再加上周佑青會來，我只想趕離開。
于是將魚遞過去，
「東西已經送到了，你們誰付錢？」
陳愷為充面子，拿起手機準備掃錢。
「五百塊，不用找了。」
他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我，裡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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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也很便宜。」
在一片齷齪的調笑聲中。
我開啟那個螢幕裂得跟蜘蛛網似的手機。
點開收款碼。
「這是野生大黃魚，五千塊一斤。」
06
所有哄笑聲戛然而止。
陳愷第一個反應過來，
「草！五千塊一斤？！」
林薇蹙了眉頭，一臉鄙夷，
「徐言你有困難也不能敲詐同學啊，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沒了耐心，
「在市面上就是這個價。」
陳愷面子掛不住，猛然抬手，扇在我舉著的手機上。
搖搖墜的老手機飛出去。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個賤貨！你他媽想錢想瘋了！」
我整個人摔到一邊。
手裡黑的魚袋砸到架子上。
擺著的瓷全碎了。
那條價值不菲的大黃魚在地上瘋狂跳掙扎。
腥臭的水和粘，濺得滿地都是。
林薇花容失，看著襬上濺的魚鱗。
整個人尖起來，
「這可是佑青幫我訂的高定！你是不是故意的？」
有人直接將紙巾砸在我上，
「知道這子多錢嗎？你這條賤命一輩子都穿不起！」
其他人紛紛附和。
「這種人就是嫉妒心超強的壞種，趕跪下來啊。」
「怎麼還是跟高中一樣，又窮又髒又晦氣。」
猩紅的布躺在我腳邊。
像一灘流的。
我手去拿手機，想要報警。
有人玩味地將腳一。
把那個破爛手機踢飛，電池都摔出來了。
我著急去撿，又被人死死摁住。
所有的神經在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吱呀一聲。
包廂門開了。
燈勾勒出一個高大影。
昂貴的西裝外套，勾勒出完形。
那雙很漂亮的眼睛看向我。
眼裡沒有往日的溫度。
一片淡漠。
目沉得像窗外這場大雨。
淋溼我搖搖墜的，最後一點面。
整個世界瞬間失聲。
我幾乎不過氣。
「你們在幹什麼？」
他問得輕描淡寫。
卻帶著莫名的迫。
07
我垂下頭撿起手機。
周佑青頓住腳步，鞋尖幾乎要到我的廉價雨靴。
在滿屋的魚腥氣裡。
我聞得到他上清冽的木質香。
那隻修長的手穩穩攤開，
「你的號碼。」
整個包廂的目唰地一下。
聚焦在我和他之間。
林薇咬了咬，
「佑青，陳愷只是想照顧一下老同學的生意，誰知不識好歹，居然把人當冤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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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佑青手指輕點了幾下。
冰冷的機械音打斷了的聲音。
【賬戶到賬 2 萬元。】
他的臉毫無波瀾，
「單我買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我避開了他的目。
輕聲說句謝謝。
膝蓋剛才摔倒的地方作痛。
我踉蹌著轉離開。
外面滂沱大雨，雨水流進眼底，得發疼。
手掌摔倒時加重傷，在往外滲。
好歹這一趟賺到了錢。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08
其實，當初分手不久後我家裡就破產了。
我爸帶著婦逃去國外。
他早就轉移了財產。
一分錢都沒給我們姐妹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