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咪咪。
我太了,對不起。
等下次月考,我考進前三名,拿了獎學金。
我給你買火腸,給你買貓條,買貓罐頭。
這天,我又蹲在灌木叢後等同學們離開。
我拿著半火腸。
準備離開。
手卻突然被人抓住。
手中的火腸被人一把拍落在地。
「原來我們餵給小貓的火腸是被你了!」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小貓的食你也搶?」
我一時說不出任何話來解釋。
因為他們說的是事實。
我連小貓的食都搶。
「之前聽說有人咪咪的火腸,我們還不信。」
「今天終于被我們蹲到了!」
「居然還是我們的同班同學。」
「真是太給我們班級丟人了!」
我低著頭。
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
只會一個勁地重復著: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我錯了,對不起。」
我想逃走,卻像灌滿了鉛一樣沉重。
一步也邁不開。
「你就是網路上的那種貓人吧!」
「流浪貓的食你也,你真是太壞了!」
我猛地抬起頭。
眼淚更洶湧了。
我拼命地搖著頭:
「我不是,我沒有。」
「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心理委員走上前,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欺負小貓!」
「為什麼要走它的火腸?」
我往後踉蹌了一步,捂著肚子。
用盡了最後一力氣。
我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我太了,對不起……」
心理委員白了我一眼:
「你就可以?臥槽,林溪!」
「我去,怎麼暈了!」
「別看了,快送醫務室啊!」
6.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才迷迷糊糊地睡醒。
頭好痛。
估計是剛才磕到了。
我正準備下床,卻發現手背上著針頭。
跟隨視線看過去。
床頭櫃上擺滿了零食。
心理委員聽見靜,立馬走進來:
「你沒事吧,嚇死我們了。」
「你都這麼瘦了,真不用減。」
在外面等候的幾個同學也走了進來:
「把自己得去跟小貓搶火腸,還給自己暈了。」
「床頭櫃上是我們給你買的零食,減也不是你這麼減的。」
我低著頭,手地攥著被角:
「我沒有減。」
「對不起,我太了,我沒有錢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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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的頭越埋越低。
淚水打溼白的被單。
房間裡瞬間安靜。
一陣匆忙糟糟的腳步聲過後。
我抬頭。
整個房間裡剩下我一個人,和床頭櫃上滿滿的零食。
我躺在醫務室的床上,默默地等葡萄糖水吊完。
校醫務老師進來給我拔針頭。
「老師,醫藥費多錢?」
老師溫地給我上創可:
「不用錢,回去上課吧。」
我不好意思面對同學。
抱著零食回到了宿捨。
將零食留在了宿捨。
請假回了家。
開啟家門,客廳的茶几和餐桌上擺滿了食和打包盒。
我媽聽見靜,在廚房裡大聲喊道:
「孩他爸,你回來了!」
「快把那些打包好,給耀耀送去。」
「他說學校食堂太難吃了,上次回家我看都瘦了,可給我心疼壞了。」
「你怎麼不吭聲?」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
「你幹啥呢?不說話,快打包好給。」
我媽看見站在客廳的不是我爸,瞬間慌了。
我沒有看一眼。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蒸魚、滷、炸小等等。
各種各樣的食。
擺了一桌。
「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媽試圖用擋住一桌的食。
「家裡不是沒錢了嗎?」
「這些吃的要花不錢吧?」
我媽心虛地搖頭,眼神飄忽不定:
「這是不是,這是,這是。」
「這是你舅舅讓我幫忙做的。」
「不是。」
我出聲打斷了我媽的話:
「我都聽見了。」
「這是給林耀的。」
「我沒錢了,給我錢。」
我媽顯然有些生氣:
「你自己沒考好,才導致你沒有錢。」
「你居然一點也不反思,還三番五次找我要錢?」
我知道,不會給我錢了。
我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
連餐都沒用。
也不管食是否燙。
抓起來就往裡塞,顧不上細嚼就嚥下肚。
我媽終于反應過來。
尖一聲,一把把我推倒在地:
「你瘋了!林溪!」
「你瘋了嗎!」
7.
我倒在地上,面無表地看著:
「給我錢。」
「給我錢。」
「給我錢。」
我裡不斷地重復這句話。
我媽看著我。
眼裡流出的害怕和恐慌不是假的。
一步一步地向後退,裡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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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真的瘋了。」
我媽從包裡掏出幾張不同的錢,砸向我:
「拿去!」
「你拿走!」
「滾,滾啊!」
我手上沾滿了油膩的湯。
看著像紙片一樣飄落在我面前的錢。
我撿起地上的錢,站了起來。
向我媽出手:
「給我錢。」
「這些,不夠。」
撿錢的時候,我就算好了。
這些才兩百三,本不夠我生活到下次月考。
也許是真的被我嚇到了,也許是不想和我繼續糾纏。
憤怒地從包裡又掏出幾百。
惡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將錢從地上撿起,離開了家。
關上門的最後一刻,我看向了擺滿食的餐桌。
我早該清醒的。
早該明白的。
這個家,只有他們三個是一家人。
我只是一個外人。
弟弟,爸爸,自己,這個家。
唯獨。
不我。
我沒有地方可以去,只能重新回學校。
一路上,不斷有路人看我。
看我糟糟的頭髮。
看我上沾滿著的油膩的汙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