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寒。
手裡的筆記本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攤開的紙頁被風翻,上面是江肆之前給我熬夜整理的數學錯題。
我蹲下去撿,視線模糊得看不清字跡。
淚水在紙頁上暈開一個圓形的溼痕,像什麼褪了的印記。
我想,我和江肆之間就像這圈水漬。
很快就會幹的,什麼都不會剩下。
2
麻木地走回班級。
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
連帶著肩膀都一一地抖。
不知道哭了多久。
忽然,教室後排傳來窸窣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的校服被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掀開。
出一張冷淡又凌厲的臉。
席鬱年。
常年穩居年級第一的天才,江肆的死對頭。
永遠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睡覺,但考試永遠江肆一頭。
「吵死了。」
席鬱年坐起,校服落到上。
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對、對不起……」我慌忙掉眼淚,「我沒看到你在這兒……」
席鬱年沒接我的話,反而盯著我看了幾秒,緩聲:
「你怎麼在這,平時這個點不是去江肆那兒補課了嗎?」
我一愣。
席鬱年怎麼會了解江肆給我補課的事?
他一貫獨來獨往,從不在意別人的事。
有次班主任讓他統計競賽名單,他掃了眼報名表,淡淡開口:
「這人是誰?」
「我們班的?哦,沒印象。」
不過因為他顯赫的家世,校長見了他都會主打招呼,學校裡倒也沒有什麼人敢議論。
「你怎麼知道……」
我下意識問。
「所謂的校草整天往我們班跑,靜那麼大。」
「八卦傳得滿天飛,想不知道都難。」
席鬱年語氣平淡,聽不出緒。
「所以,為什麼哭?就因為他不給你補課了?」
我低下頭,不知道怎麼說:
「恩……」
「一個年級第二,有什麼可稀罕的。」
席鬱年抬了一下眉,聲音裡帶著慣有的無所謂。
「就他那水平,能教出什麼來。」
這話說得實在囂張,我忍不住反駁:
「你是年級第一,你當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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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給你補課。」
「什麼?」
我微怔,以為自己聽錯了。
席鬱年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很高,比江肆還要高一點,此刻站在我課桌旁,投下一片影。
我仰頭近距離看著席鬱年,才發現他的五特別緻。
如果不是因為席鬱年不合群,校草的名號估計落不到江肆頭上。
「我說,我給你補課。」
席鬱年垂眸看我,不疾不徐地重復。
「真……真的嗎?」
像是中了大獎,我完全懵了。
「但我有個條件。」
席鬱年微微俯,與我平視。
他的眼睛很特別,不是江肆那種桃花眼,而是狹長的丹眼,眼尾有一顆很淡的痣。
「什麼條件?」
「你以後要把送給江肆的早餐送給我。」
席鬱年說得很慢,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
「哦,對了,以後籃球賽給江肆送的水也要送給我。總之——」
他頓了頓,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以後只能當我的小跟班。」
這不是什麼難事。
正好我也不打算再和江肆有集。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答應你。」
「明天早上,食堂二樓三視窗的三明治。」
他轉往教室門口走,語調冷淡。
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記得帶牛。我不喝豆漿。」
「保證完任務。」
我鄭重其事地點頭。
3
第二天。
我買好早餐剛走出食堂,就被攔住了。
江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顯然昨晚沒睡好。
「祝檸,」他目落在我手裡的早餐上,眉頭微微一鬆,「我就知道你不會和我計較……」
「昨天的事是我不對,話說重了。」
江肆說著,很自然地手來接我手裡的袋子。
「這不是給你的。」
我側躲開他的手。
江肆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凝住了。
「你說什麼?」
「這是給席鬱年的。」
我看著他眼睛,語氣平靜。
江肆的表從錯愕轉為難以置信。
半晌,他冷笑道:
「祝檸,你鬧夠了沒有?」
「你知不知道昨天醫生說蘇滿滿扭傷很嚴重,要不是及時送醫以後可能都不能正常跳舞了。」
他煩躁地嘆了口氣,語氣稍微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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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種況換陌生人,我也會幫的。你就別多想了行嗎?」
「你想幫誰就幫誰,不用和我特地解釋。」
「早餐要冷了,我得先走了。」
「祝檸。」
江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別開玩笑了,席鬱年?誰不知道他眼高於頂,又是那樣的家世。」
他的手指收,得我有點疼。
「他怎麼可能理你……」
江肆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冷淡的聲音打斷。
「在磨蹭什麼?」
席鬱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江肆抓著我手腕的那隻手。
晨勾勒出他拔的廓,那張向來神疏離的臉上,此刻沒什麼表,卻莫名讓人覺得有迫。
席鬱年很自然地拿走了我手裡的袋子,完全無視江肆。
「昨晚發你的題寫了嗎?」
我愣了一秒,趕點頭:「寫、寫了。」
「行,給我。」
席鬱年朝我出手。
「早讀我給你改。」
「下課來找我拿,放學前訂正好,我給你講。」
我立刻一邊低頭翻書包,一邊跟上他的步子。
「在這裡。」
我出那張寫得工工整整的卷子,遞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