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在腳下晃。
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刺骨。
回到宿捨後,我像往常一樣開始學習。
告訴自己,一切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一個人也可以完得很好。
試卷一張又一張,將我的大腦填滿。
不知道寫了多久,直到手指痠痛。
寢室熄燈了,我沉默地坐在黑暗中。
眼睛突然很酸,我用力眨了眨,把那意回去。
第二天,我開始主和席鬱年保持距離。
下課就帶上耳機,將音量調大。
去食堂專挑人最多的時間。
自習室的鑰匙也還給了老師。
我以為我已經功敏。
畢竟類似的況已經太多,就想話裡揮之不去的詛咒。
週五下午,暴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越來越。
沒帶傘的同學在走廊裡,抱怨著天氣。
我站在人群邊緣,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發呆。
又忘記帶傘了。
最近總是這樣,記不好。
毫無預兆,一把黑的傘撐到我頭頂。
席鬱年在我側站定。
「我送你回去。」
我往旁邊退了一步。
「不用,謝謝。」
冰涼的雨水瞬間浸肩膀。
「祝檸……」
席鬱年跟著上前,傘又移過來。
「席鬱年。」
蘇滿滿小跑到席鬱年邊,姿態親暱,仰頭看著他笑:
「怎麼哪兒都能遇見你。」
「雨好大呢,我沒帶傘,你能不能送我到校門口?」
的話沒說完。
我的心空了一下。
這些天逃避的緒頃刻間反撲。
我舉起書包擋在頭頂,快步衝進了雨裡。
後的聲音被雨聲吞沒。
我沒有回頭。
7
大概是因為淋雨的緣故,回到宿捨我就發起了高燒。
和老師請完假,我昏睡了兩天。
迷迷糊糊間,我被電話吵醒。
「喂?」
「檸檸啊。」
母親的聲音過電流傳來,帶著難得的溫。
「今晚回家吃飯吧,家裡要來重要客人。」
我愣了一下,艱難開口:
「媽,我不舒服……」
「那正好回家補一補,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對了,今天你打車回來,別公了。」
心裡某個地方微微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我眼睫輕,猶豫了幾秒還是答應。
「嗯,那就這樣。記得陪滿滿一起,腳剛崴過,公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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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結束通話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
我握著手機,苦地笑了一下。
原來不是關心我。
是怕我照顧不好蘇滿滿。
祝檸,怎麼又自作多了?
8
鑰匙進鎖孔時,裡面傳來說笑聲。
我推開門,客廳裡燈火通明。
父親從沙發上抬起頭,眉頭立刻皺起來。
「怎麼這麼晚?不知道今天有客人嗎?」
我低頭換鞋:
「有點發燒,去醫務室掛了會兒水。」
「滿滿崴了腳你也不知道幫襯一下,」父親的聲音沉下來,「你這個姐姐怎麼當的?」
蘇滿滿給父親喂了一口草莓,聲音甜。
「爸,你怪姐姐幹嘛?是我自己不小心啦。而且今天是開心的日子,不要聊這些嘛。」
看向我,歪著頭笑,「姐姐就不好奇今天的客人是誰嗎?」
我外套的作頓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敲門聲響起。
「呀,來了!」
蘇滿滿眼睛一亮,幾乎是雀躍著跑去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我看見了那張悉的臉。
席鬱年站在門外,手裡提著禮品袋。
他穿了件淺灰的,拔矜貴。
我瞳孔微,慌張移開視線。
母親從廚房匆匆走出來,圍還沒解,臉上堆滿了笑:
「鬱年來啦?哎呀真是……這麼多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
接過禮品袋,語氣熱絡:「你爺爺還好吧?聽說,你們家後來搬到城南那片別墅區去了?真是巧,過去這麼多年還能遇見……」
的目掃過我,頓了頓,又笑開來:「看來這個娃娃親,真是天定的緣份。」
「傻站著幹什麼?吃飯。」
父親橫我一眼。
我沒。
視線落到圓桌上。
全部都是蘇滿滿吃的。
我笑了下,突兀開口。
「我海鮮過敏。」
母親臉上閃過短暫的尷尬:
「媽怎麼會不記得,這不是有客人嗎?得盛一點。」
心徹底涼。
連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期待,也終於熄滅了。
我沒搭理,徑直上樓。
門外傳來父親低嗓音的責罵,滿是怒火。
「今天這麼多人在,你擺臉給誰看?」
「鬱年是什麼家庭你知道嗎?只要滿滿嫁過去就是富太太,你存心見不得妹妹好,非要搞破壞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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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很小,屋頂低矮。
窗外的月過天窗灑進來,照亮空氣裡漂浮的灰塵。
我爬到床上捂住耳朵,將自己蜷起來。
門外很快又安靜了,樓下傳來約的客套聲。
被子淡淡的黴味充斥著鼻腔。
加重了生理上的不適。
冒的眩暈又湧上來。
我昏昏沉沉地閉上眼,淚水無聲落。
9
閣樓的門被敲響。
我一把拉過被子蓋過頭頂。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很輕,卻很堅持。
「祝檸,是我。」
門外傳來席鬱年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
「你一直躲著我,我沒辦法。才冒然來你家裡。」
「我們談談,我有話對你說。」
我盯著破舊的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起,走過去拉開門。
「沒什麼好談的。」
我的聲音嘶啞,神疲憊。
「無非是來通知我,以後不會再給我補課了。還是說,要替蘇滿滿來討個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