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嗎?好像是恨過的。
我拿命生下來的孩子,竟然在關鍵時候,毫不猶豫選擇了別人。
那種從後腦勺泛起的涼意,一輩子難忘。
但後來隨著鬧心事越來越多,好像也就漸漸淡了。
離婚那年,我被很多人過心窩。
除了孩子、丈夫,還有養了我二十多年的父母,了七八年的朋友。
在我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時候,他們竟然同時離我而去。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懷疑我是不是罪孽深重。
我是不是一個很差很差的人,才沒有一個人喜歡我?
我不斷自我懷疑,又不斷自我救贖。
一遍遍,一次次,直到刀再也不下去手腕,直到我能功哄自己活著。
現在在我的世界裡,蒼白無力,只有極低的電量能讓自己吃飯、睡覺。
很難跟人解釋這種覺,解釋了也沒人聽,沒人在乎。
周硯修要一個懂事的賢妻,我給他。
周競樂要一個撒手的媽媽,我給他。
婆婆要一個乖順的媳婦,我也給。
我已經盡力配合所有人的表演,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還不高興。
想了一會兒想不明白,決定睡覺。
隔天早上醒來,發現周硯修和林茵茵並肩坐著,林茵茵脖子上有個吻痕。
婆母眼神的能掐出水來:「你們累壞了吧,吃點東西。」
我假裝看不到,只顧吃自己的。
可到底有人不打算放過我。
周硯修冷著嗓子問我:「頌荌,我們家離公司近,茵茵想搬進來住,你覺得怎麼樣?」
我二話不說點頭:「嗯,聽你的。」
他卻臉更黑:「那如果我說要住我們那間臥室呢?」
「也行,一會兒我回去收拾一下。」
周硯修嘭的一聲,拳頭砸上桌子。
「頌荌!」
聲音氣憤至極。
空氣凝結冰,連婆婆都嚇一跳。
我也有些懊惱,怎麼就討好不了這個祖宗?
猛地靈一閃。
「你是不是又想離婚?」
「我可以的。」
反正手裡已經有三百萬,不怕。
對面周硯修定定看了我好一會兒,紅了眼眶。
9
我是被他拽著走的。
車子一路開到公司,司機大氣都不敢出。
到了公司後,徑直進了人事部。
周硯修對著人事總監道:「立即開除林茵茵,手續越快越好。」
然後還沒等我回神,又把我抱進他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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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也不關,外面都是員工。
周硯修不管不顧的扯我服。
「頌荌,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開心?」
我溫順的昂著脖子,由他下我外套。
有個男程式設計師恰好路過,倒吸了口涼氣。
發出的聲音驚醒了周硯修,他走到門邊,砰的一聲踹上門。
又回來我子。
「從我們復婚,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雖然我們也親熱,你什麼都聽我的,可你幾乎沒怎麼笑,就算笑也是假笑。」
「兒子明明跟你訴苦學校的事,你眉頭都沒皺一下。要知道你從小到大最張他,他小時候磕破皮,你都會抱著他一直哭一直哭。」
「而我,邊只要有一個人,你就會鬧騰。你會吃醋,打我罵我,哭著抱我說,你是我的。」
「頌荌,你該是那個樣子的。怎麼就變這樣了?」
周硯修子抖得厲害。
語氣哽咽。
我卻在想,原來開除林茵茵這樣容易。
張了又閉。
到底說出那句:「你不該開除林茵茵。是你的學妹,不像我銜著金鑰匙出,掙點錢不容易。」
周研修子僵住。
再抬頭,眼角溼潤。
他苦笑了聲。
「三年了,你還記得這句話。」
我點點頭:「嗯,你說的有道理,所以我記得的。」
出租屋發高燒時,渾疼的厲害。
腦海裡翻來覆去想的是周研修冷著臉斥責我的模樣。
他多高尚,為了正義,可以由著一個心思不純的人一遍遍對我挑釁。
最後還站在那邊,斥責我作,鬧。
怎麼可能不恨呢?
我都以為我把這塊石頭焐熱了。
以為他把我當妻。
沒想到最後,他卻能當理中客,判我輸。
現在我足夠知識趣,不會跟周硯修對著幹。
周硯修卻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反倒是好像要哭了。
10
林茵茵到最後還是沒有被辭退,被調去了分公司。
臨走前,約我見面。
時隔三年,我們又一次坐在桌子兩頭。
不如從前神,但依舊是的。
看我素面朝天的模樣,嘲諷的眯起眼睛。
「我說為什麼周硯修死活要開了我,原來某人開竅了,用的苦計。」
「你別以為自己現在這副模樣能讓男人心疼就獲得了勝利,周硯修那麼有錢,離了我,照樣有人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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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做人永遠那麼失敗,當初你老公兒子佔我這邊,現在你復婚回了周家,我依然能在周家進出自如。」
還不知道不被開除是我求的。
我沒力氣雌競,只是淡淡看著。
「你既然這麼自信,為什麼離婚三年,你還是沒能住進這個家呢?」
林茵茵臉變了變:「因為……」
「因為周硯修不傻,他看得你算計。」
「你手段並不高明,故意往他袖子上留吻痕,故意給我發AI照片,都是想我跟周硯修鬧。」
「周硯修借力打力,不過是想收拾我,讓我乖巧些。」
林茵茵驚訝的瞪大眼睛:「你都知道?那你為什麼離婚?」

